看着服务员利落地开票找零,沈清瑶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扭头走回桌边。
沈建明端坐在长条凳上,把刚才那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他那张老脸瞬间就黑了下来。
好啊!
这饭还没吃进嘴里呢,这丫头就开始替人家心疼钱了!
六个菜怎么了?
他养了二十多年的闺女,还不值当让这小子请吃六个菜?
沈建明心里那个气啊,手指在桌面上敲得笃笃作响。
“你跑过去干什么?”
沈建明瞪着刚坐下的女儿,语气酸溜溜的,“人家有钱有票,愿意摆谱,你拦着干什么?”
“爸,他一个月津贴才多少啊。这些票都是他平时在部队里一口一口省下来的,点那么多根本吃不完,这不是浪费嘛。”
沈清瑶小声嘟囔着,满脸不赞同。
“浪费?他请老子吃饭,点六个菜叫浪费?”
沈建明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女生外向!女生外向!这还没怎么着呢,你就恨不得把家底都给他捂严实了!”
沈清瑶被父亲说得满脸通红,咬着下唇不敢吭声了。
没多大会儿功夫,饭店窗口喊号了。
周卫民来回跑了两趟,把热气腾腾的六个盘子端上了桌。
红烧肉泛着诱人的酱色,葱烧排骨香味扑鼻。
周卫民放下最后一盘菜,并没有马上落座。
他转身又走向了柜台,不多时,手里拎着一瓶包装完好的西凤酒走了回来。
“咚”的一声,酒瓶放在了桌上。
沈建明的视线立刻落在了那瓶酒上,原本稍微缓和的脸色,再次紧绷起来。
他当了一辈子技术工,最烦的就是那种喝点黄汤就找不到北的酒蒙子。
当兵的确实能喝,但如果这小子是个贪杯好酒的,以后闺女跟着他,保不齐要吃苦头。
“这是干什么?”
沈建明指着酒瓶,语气不善,“怎么,点这么多菜不够,还要拿酒灌我不成?”
“叔,您误会了。”
周卫民面色平静。
他用大拇指干脆利落地挑开西凤酒的瓶盖,拿过沈建明面前的小瓷杯,恭恭敬敬地给他倒得满满当当。
酒香瞬间在桌上散开。
接着,周卫民又拿过旁边的一个粗瓷大茶缸,拎起桌上的大铝壶,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滚烫的高末茶水。
他放下铝壶,端起那个冒着热气的粗瓷大茶缸,腰板挺得笔直,整个人站出了一股在操场上接受检阅的气势。
“沈叔。”
周卫民声音洪亮,字正腔圆。
“我们部队有铁律,执行任务和身穿军装期间,滴酒不沾。今天虽然是休假,但我也要随即待命,不能碰一滴酒。”
他端着茶缸的右手稳如磐石,目光坦荡地迎上沈建明审视的眼神。
“这瓶酒,是专程给您点的,给您压压惊。”
周卫民双手捧起茶缸,微微低头。
“我以茶代酒,敬您一杯。今天的事,全是我鲁莽,您千万别往心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