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怀生一怔,脑海中浮现出唐许泽平静的面容,她曾说过的话语,这一时竟然全部涌了上来,让他近乎要喘不过气。
“王强的手段,连四连都有所耳闻……他曾经利用自己的人脉,聚集了十个人,硬生生打死了一个二连的队员。”
“听说那队员叫李回响,当时在二连也算是个风云人物,前途无量。但惹了王强,也是,表面上没说什么,背地里却动用了关系,找了十个不同领域的高手,设了个局,把李回响骗到了一个偏僻的训练场。”
“他被围攻了整整一个小时,身上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最后……活活被打死了。”
唐许泽的声音很轻,很淡,却像一记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他的心上。
他想起李回响,他想起那些被王强欺压过的新兵,他们或是不敢反抗,或是反抗了却被更加残酷地镇压。
他们的眼神,或麻木,或绝望,或愤怒,却都无一例外地,充满了对未来的恐惧和迷茫。
王强的嘴脸,在他脑海中逐渐清晰起来。那张肥胖的脸,那双充满了贪婪和残忍的眼睛,那副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模样,都让他感到一阵阵的恶心。
那些不堪入耳的污秽语,那些肆无忌惮的欺凌和羞辱,那些被他夺走的,原本应该充满希望和梦想的年轻生命……
晋怀生紧紧地握着拳头,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他感到一股热血涌上心头,再也无法保持冷静。
他没说话,嘴唇颤抖得厉害,瞳孔收缩又变换,情绪疯了似的溢满。
周以也不多说,只是从柜子中取出一把雕工极其精致的袖珍短剑,走到晋怀生面前,将它戴在他的手腕上。
冰冷的金属触感让晋怀生回过神来,他愣愣地看着手腕上的短剑,剑身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烁着冰冷的光芒,像一条沉睡的毒蛇,随时准备发出致命的一击。
周以再次开口:“你可要想好,对敌人心软就是对自己心狠,我不会有第二次机会帮你巩固地位。”
晋怀生有一瞬间想反驳,他想说自己不是心软,他只是……只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样的场面。
但他的脑海中又闪过了唐许泽那张静静的脸,那张无论如何都静静的脸。她不争也不让,她的尊严太浅,以至于除了安静,无人能护了。
但晋怀生知道那是一颗怎样的心。
他想起唐许泽被阎富贵调戏时,那双充满了杀意的眼睛;想起她谈起李回响时,那微微颤抖的声音;想起她不惜与整个世界为敌的决绝。
想起他在乎的人。
晋怀生的手也开始不可抑制地颤抖,眼神却在这一刻逐渐坚定起来,如同暗夜中燃起的火把,虽然微弱,却足以照亮前行的路。
他缓缓走向王强,沉重而坚定,仿佛每一步都在与过去的自己告别。
王强也已经不知何时恢复了一点点意识,他躺在地上,身体微微抽搐着,像一只被剥了皮的青蛙,还想往墙角退去,试图寻找那最后的一丝安全感。
他的眼睛里充满了惊恐,那是对死亡的恐惧,对未知的恐惧,嘴巴一张一合,像一条搁浅的鱼,不停地流着血,还呜呜地想说些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发出一些无意义的音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