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清遗族那些死士,全折在松林里了。他在长白山经营了几百年的暗手,一夜之间断得干干净净。
长白山地脉里的阴气,是他藏身、养伤、修行的老底子。可苏平那九尊鼎一落下去,九州的龙脉就要成一张网。
网一合上,网里的泥鳅一条都藏不住。
尤其苏平是749局的局长,人皇血脉,一声令下,整个华夏的地都要被人筛一遍。
华夏待不下去了。
和珅把这三个字在心里过了一遍,浑身发凉。
他背着儿子逃出来的时候,还想着找个地方躲几年,养好伤,再来清算。
可只要那九尊鼎一落。
几年?
几天都未必留给他。
他慢慢地把手伸进怀里,摸出一片冰凉的旧符。
几百年前的东西,边角都磨圆了。
主子。
主子在西边。
在很远很远的西边,一片隔着大海、隔着无数国度的地方。主子和一批人站在那里,站了几百年,把永生之法的最后一步,就等在这场大劫上。
“得走。”
和珅的声音很轻。
“得去欧洲,跟主子汇合。”
他低头,看着冰面上那具拼好的尸身。
目光一寸一寸地扫过去,从靴子扫到那张惨白的脸。
看了很久。
最后他抬起手,指尖凝出一层黑气,把丰绅殷德整具尸身连人带衣裹了进去。
寒气顺着黑气往里钻,冻成了一具三尺长的冰棺。
冰棺里,那个人的眼睛还是睁着的。
和珅把他抱到冰隙最深的地方,一手凿冰,凿出一个洞,把冰棺推进去,封上。
“长白山。”他低声说,“龙兴之地。你先在这儿睡着。”
“等爹从西边回来,拎着那小子的人头,再来接你。”
他跪在冰洞前面,磕了一个头。
磕完,站起来。
站起来的时候,那条阴气凝出来的虚腿晃了一下,他扶住冰壁,稳住了。
“苏平……”
名字咬在牙缝里,咬得咯吱响。
“你杀我儿子,断我传承,夺我神兵,毁我基业。”
“这笔账,老夫记着。”
他没有再喊。喊是没用的。
他只是把怀里那片旧符攥紧,捏了一下,又收回去。
然后一团浓得化不开的黑雾从脚底炸开,把他整个裹住。
黑雾贴着冰隙的岩壁往上爬,冲出谷口,掠过雪原边缘,一路向西。
长白山的风雪很快就把它吞掉了。
——
长白山北麓,地眼。
一个山谷。
谷不深,可谷底有一道地裂,黑得看不见底,站在边上往下瞟一眼,后脊梁就发麻。
裂缝里往外冒的风是暖的。带着土腥味,一下一下往上涌,像有什么东西在底下喘气。
谷口搭着简易的架子,绳索垂进地裂里,三名队员的尸身盖着雨布,整整齐齐摆在岩壁下面。
队长迎上来,脸上全是血污和雪,敬礼的手在抖。
“苏局!人皇镇世鼎……我们守住了。三个兄弟,没能回来。”
苏平蹲下,把雨布的边角一点点掖好。
“名字。”
“李有林、赵四海、还有个叫小马的,十九岁。”
“记着。”苏平说,“一个不漏。”
胖子站在后面,脸别到一边,肩膀在抖,半天才骂出一句。
“帝国余晖那帮杂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