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律只是工具,最终的作用,是维护秩序、守住底线。”
这些话贺时年记忆犹新,历历在目。
当年宁海县那场彻底扭转局势的常委会上。
吴蕴秋当着全体常委,以及时任县长沙俊海的面。
首次提出社会结构秩序与社会行为秩序的核心概念,惊艳全场。
更提出了法律只不过是维护社会秩序的一个工具而已。
当时的贺时年听了,也觉得热血沸腾,大受感染。
贺时年神色郑重,点头回应。
“秋姐,你说的这些话我一直记得。我还记得你在此基础上,提出了程序正义的核心论断。”
“你说,程序正义是所有事情的基础与前提。”
“一旦脱离了程序正义,法律就成了可以随意揉捏的橡皮图章,毫无威严可。”
吴蕴秋淡淡一笑,眼底了然:“你记得就好。身在体制内,凡事恪守程序正义、顺势而为,便是堂堂正正的阳谋。”
“反之,突破规则、错位越权、投机算计,全部都是上不得台面的阴谋。”
“阴谋永远赢不了阳谋,这是定数。郎国栋最大的问题,就是犯了致命的角色错位。”
“所以他机关算尽的种种布局,从一开始就注定不会成功。”
角色错位,是官场中人最容易陷入的误区。
很多时候并非无心之失,而是刻意为之、贪心作祟。
小到人与人的纠葛,大到派系博弈、层级对抗,绝大多数矛盾的根源。
都是看不清自身定位、守不住本职边界。
“好了,不说这些了,上菜吧,这个话题就到此为止。”
当晚,贺时年全程陪着吴蕴秋用餐。
后续的闲谈抛开了繁杂的工作与紧绷的博弈,轻松随性、暖意融融。
饭后,两人又沿着小路散步片刻,心境舒缓松弛,随后各自返程归家。
时间一晃,进入七月中旬。
暑气渐盛,楚星瑶也迎来了暑假。
恰逢周五,结束了连日下乡调研的贺时年,在从南皖县返回办公室的途中,接到了楚星瑶的来电。
电话接通,听筒里传来楚星瑶轻柔简短的一句:“你在哪?”
贺时年眉头微不可察地一动,心底生出一丝异样。
以往工作时间,楚星瑶向来懂事体贴,打电话前总会先问一句他是否忙碌,若无要事,更是绝不会轻易打扰他的工作节奏。
可今天,她的语气软糯又急促,带着一丝平日里没有的依赖感,透着明显的不一样。
“刚结束南皖县的调研,正在回办公室的路上。”贺时年温声回应。
电话那头的楚星瑶轻轻应了一声,声音柔柔的。
“你今晚回省城好不好?”
贺时年微微愣住。
几天前两人通话时,楚星瑶还明确说过,放暑假后先来文华州小住一段时间,再回京城。
短短几日,她的想法却突然彻底改变。
“怎么了?是有什么事吗?”贺时年轻声询问。
楚星瑶的声音带着几分直白的软糯,没有丝毫掩饰。
“没什么事,就是想让你来省城看我……我想你了。”
一股温热的暖流瞬间淌过贺时年的心底,熨平了连日博弈带来的紧绷心绪。
楚星瑶性子内敛清冷,向来不擅长直白表露情愫。
哪怕心底再思念、再牵挂,也素来克制隐忍,极少说出这般直白黏人的话。
今天这般坦率直白的思念,格外反常。
贺时年没有丝毫犹豫,低头扫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语气温柔笃定。
“我回办公室处理几份紧急文件、签完字就立刻出发,大概七点半左右就能到省城。”
“嗯。”楚星瑶轻轻应声,带着浅浅的笑意,语气娇软。
“我等你,今晚不做饭,你要带我去吃好吃的。”
贺时年心头再度微怔。
楚星瑶今天的一举一动、一一行,都透着说不出的反常与柔软。
她到底是怎么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