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寨子深处最后一道防御木墙前,火光映照着遍地狼藉。
雷家留守管事雷福双眼充血,抓着刀柄的手抖个不停。
家主雷鸣远带走了一万主力去广州城发威,寨子里剩下的全是些老弱病残,外加没见过血的生瓜蛋子。
往日里,这帮穷山恶水的峒兵在山道上远远撞见雷家的一条狗,都得缩着脖子让路。
今天居然吃了熊心豹子胆。三家联手合围,要连锅端了雷家老本营。
“撑住!点燃毒草垛!烧死这帮穷要饭的!”雷福扯破嗓音嚎叫。
几个手下七手八脚把成捆的干毒草推到墙头,打火石擦了半天总算冒出火星。
火苗窜上干草,黄褐色毒烟翻腾而起。就在他们准备将草垛顺坡推下时,谷口恰好吹来穿堂风。
方向全反了。
“咳!咳咳!”
刺鼻浓烟全数倒灌回木墙内。
雷家人连口新鲜气都没换上,涕泪横流。距离草垛最近的两个人摔下木梯,双手死命抠挖双眼,满地打滚。
弓箭掉落,铁刀乱扔,防线不攻自破。
木墙外,覃阿蛮眼冒绿光。
“老天爷开眼,连风都帮咱!进寨!”
他踩着死尸堆成的小坡,双手攀住木栅边缘,借力翻过。脚跟还未站稳,迎面撞上一个瞎转悠的雷家守卫。
阿蛮手起刀落,砍瓜切菜般剁下人头。
门栓被直接挑开。
黑压压的峒兵蜂拥而入。
缺吃少穿、积压半辈子的穷酸气和血仇,全在刀刃上找补。他们见人就砍,见东西就抢。
雷福看着眼前这吃人阵势,裤裆一热,
掉头往后山密道狂奔。
只要钻进那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里头藏着雷家大半家底。随便拿上两根金条,跑到交趾也能做个富家翁。
刚跑出不到十五步。
破空声骤然响起。
一支淬毒竹箭直接钉在了他右边大腿根上。
雷福惨嚎出声,一个狗啃泥栽倒在烂泥洼里。没等他爬起身,后领被一只粗糙大手死死拽住,整个人被翻转过来。
三名浑身糊满泥血的峒兵呈品字形围在周围,手里提着的破柴刀往下滴血。
雷福顾不得腿上飙血,翻身跪在血泥里,脑门把泥地磕得啪啪响。
“别杀我!”
他一边磕头,一边从怀里胡乱往外掏东西。
“后头山洞……有铜铁,有盐引!粮仓的钥匙全在我这儿!”
他语速极快,生怕慢半个字就人头落地,“金条!还有三大箱金条!我交出来,我全交出来!带各位爷去拿,求各位爷行行好,留我条烂命……”
三名峒兵互相看了一眼。
雷福眼看有戏,脸皮刚要往上提。
刀光闪过。
人头滚进泥坑,眼睛还瞪得滚圆。
最先动手的那名峒兵甩了甩刀刃上的血珠,朝无头尸体啐了一口浓痰。
“废话真多。老子把你宰了,再搜钥匙,东西不照样全是我的?”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