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
陈默冲门外唤了一声,几名亲卫立刻按刀而入。
“把这位萨迪克掌柜,还有他船上带来的那两个大秦国小玩物,都带下去!在城东单独找个干净隐蔽的跨院,派一整队人,好吃好喝地看住了!”
陈默指着地上的萨迪克,交代道,
“从现在起,连只苍蝇都不准飞进他的院子!他要是少了一根汗毛,或者让城里那些不安分的探子接触到了他,你们这几个,就自己把脑袋割下来见我!”
“喏!!”亲卫齐声抱拳。
陈默交代完,目光转向沈万才。
“大财神,接下来你怎么想?”
沈万才把桌上的羊皮卷叠好,用油纸严严实实地包了起来,贴身揣进怀里。
“这等干系到国运的泼天大事,已经不是咱们能在广州私自定夺的了。”
沈万才放好油纸包,拍了拍,才放下心来,
“等南宫先生到了广州,连人带海图,一并让他亲自过目。这盘屠龙的大棋,究竟该怎么落子,需要调动水师多少艘千料战船,都得南宫先生点了头,咱们才能动刀子。”
萨迪克被两名如狼似虎的亲卫架住胳膊,他根本不知道这位素未谋面的“南宫先生”又是哪路手眼通天的活神仙,但他知道,自己在这场豪赌中,赢麻了。
紧绷的神经一旦彻底松懈下来,他整个人直接瘫软下去,连站都站不稳。
“小人谢两位活祖宗不杀之恩!!小人愿等!小人做牛做马,随叫随到,一定为公爷的千秋大业赴汤蹈火,死而后已啊――!!!”
伴随着感激涕零的嚎叫声,他被两名亲卫半搀半提地拖出了正堂,声音渐渐远去。
堂内,重新恢复了寂静。
只有一旁的红泥小火炉上,煮沸的茶水还在“咕嘟嘟”地翻滚作响,顶得壶盖一下一下地跳动。
陈默走回桌案旁,端起那盏重新续上滚烫热水的茶盏。
“大财神,南宫先生什么时候能到广州城?”
沈万才目光望向门外晴空。
“快了……算算新船下水的时日,也就这两天的事了。”
“等南宫先生一到,这珠江口的水……怕是要掀起滔天的血海狂澜了。”
……
长江口外,风急浪险。
六艘远洋海船劈开浊浪,径直扎进那片不见尽头的深蓝。
这是盛州造船厂熬了一年交出的答卷,跟铁林造船厂那批武装商船根本不是同路货。
跑河运的船吃水浅,讲究底平、转向快,贴着暗礁钻河汊好使。
但把这种平底盆丢进外海,若是撞上两丈高的横浪,全船人就得集体去龙王庙点卯。
林川早定下规矩,下海必须换骨。
铁林谷调来的大匠们照着新图纸,把船底削尖,船腹下生生嵌进一条深水长龙骨。
底舱钢铁压舱,前中后三仓依着踏板船工的发力点精确核算配重。迎面顶着侧风切浪,整个船身倾斜得连甲板上的水桶都翻倒滚落,船体依旧能咬住水面,绝不翻覆。
南宫珏站在主船艉楼,任由腥咸的海风吹拂长衫。
“先生,这硬帆邪性啊。”
千户崔东风凑过来,嗓门扯得老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