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南先生的话!小人是下过南洋!正因为小人懂海,小人才知道,在海上没水喝,全特么得变成干尸!”
“既然你懂海。”
南宫珏笑了笑,随口问道,
“那你告诉我,你见过……‘海船瘟’吗?”
这三个字一出,好几个人顿时变了脸色。
赵老四更是浑身一僵,竟是噔噔倒退两步。
而崔东风和那些跟着他从黄河水师转过来的老河盗们面面相觑,一脸懵逼,不懂这三个字有啥威力。
“海……海船瘟……”
赵老四的牙齿都在疯狂打颤,脸色煞白道,
“先生……您、您怎么会知道那种鬼东西……”
崔东风一看赵老四这副吓尿了的怂样,气不打一处来,一把死死揪住赵老四的衣领,怒吼道:
“什么海船瘟?!有屁快放!别特么在这装神弄鬼!!”
“……那是绝症!那是海神爷降下的索命天罚啊!!!”
赵老四浑身发软,如果不是被崔东风死死揪着领子,他已经一滩烂泥般瘫在地上了。
他的双眼瞪得老大,仿佛陷入了梦魇,凄厉道:
“只要在海上连着飘过三个月以上……船上的弟兄就会开始中邪!染上这怪病!”
“一开始,是浑身没力气;接着,牙开始溃烂,一张嘴,直接往外喷黑血!”
赵老四说到这里,眼泪混合着恐惧夺眶而出,
“再往后……身上会长出大块大块紫红色的血斑,肉就开始烂!活生生地在骨头上烂掉啊!!”
“我亲眼见过!当年我们那条大福船,出海时七十个全须全尾的汉子!回港的时候,活着的连三十个都不到了!”
“全都烂死了,烂死了啊!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脚烂成脓水,活活痛到死啊……”
“无药可医!神仙难救啊千户大人!我们私底下叫它死神点名,点到谁,谁就得烂死在海里啊!!!”
舱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赵老四崩溃的嚎哭声。
所有黄河来的汉子听得头皮发麻,脊背上的冷汗“唰”地就冒出来了。
活活烂死?!牙齿掉光?!
这是什么邪门恶毒的诅咒?!
这外海,难道真有专索人命的海怪鬼神?!
“呵……什么海神天罚。”
南宫珏随手一掷,将那根嫩生生的豆芽,丢进了赵老四的怀里。
“这世上,能定尔等生死的,只有我大乾的刀剑,什么时候轮到那虚无缥缈的海神来发号施令了?!”
南宫珏双目扫过所有人:
“你们以为,公爷让你们用淡水浇灌的这些瓦盆里,装的是浪费淡水的野草?!”
他大步走上前,一把扯下整排木架上的麻布。
一盆盆生机盎然的豆芽,暴露在所有人眼前。
“公爷在西北高堂之上,早就翻阅古籍,明断了此症!那所谓的‘海船瘟’,根本不是什么老天爷降下的天罚!而是尔等水手久居大洋、隔绝生鲜、清气不生、血枯脉滞所致!”
“天天啃那些腌透了的咸鱼肉糜,五脏六腑憋着一股散不出的毒火,你们的肉身岂能不腐烂?!”
南宫珏手指猛地指向那些瓦盆,一字一顿:
“而这……尔等口中浪费淡水的‘破草芽’,就是除此病根、化解毒火、救尔等狗命的无上良药!!!”
轰――!!!
如同惊雷在底舱同时炸响!
赵老四傻眼了!
崔东风头皮炸裂!
全舱几十条出生入死的汉子,感觉自己的脑子像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
这……这柔弱的、不起眼的草芽子,居然能治那让人闻风丧胆的绝症“海船瘟”?!
这怎么可能?!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