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大人,你读了一辈子经史子集,抛开那些圣人语录,你凭本心说一句――”林川顿了顿,一字一句问道道,“你以为,所谓的宗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刘文清喘了两口气,回道:
“教者,教化人心之法门。正统教化唯有孔孟圣学……其余诸教,要么空谈来世虚妄祸福,要么遁世不问苍生,皆为旁门支流,不可掌治国之权!”
“不用那么上纲上线。”
林川笑了笑,“在我看来,宗教说白了,就是一套解释系统。”
“解释系统?”刘文清又是一愣。
“对!”林川眼中闪过一丝光芒,“世间百姓遇疾苦、遭压榨、见生死,心中惶惑无处求解,便需要一套说辞,告诉他们为何受苦、出路何在。佛道拿轮回因果作答,西域祆教、天方诸教拿神明善恶作答……其实都是一回事!”
他不再看刘文清,目光投向无垠的虚空:
“世道艰难,百姓快饿死了,被当官的、当兵的往死里踩,心里绝望,总得有个活下去的念想吧?”
“佛家告诉他,这叫轮回业报,下辈子就好了;西域那帮神棍告诉他,这叫神明考验,多献祭一点牛羊就能上天堂……这不就是一回事?本质都是一套解释系统,告诉你‘为什么’,再给你一个虚幻的‘怎么办’!”
“西域那帮土祭司、大阿訇,真本事没有,但他们垄断了这套解释权!底层的牧民活得像条狗,大雪天连顶帐篷都没有,生了病只能等死!这时候祭司跑过来告诉他――”
林川冷笑一声,模仿着祭司蛊惑的语调:
“‘这是神明的旨意,孩子。忍耐,奉献,你的灵魂将升华!’”
刘文清呆滞地看着他,心中一片混乱。
林川恢复了自己的声音,继续道:
“老百姓没读过书,没见过世面,除了信命,他们还能怎么办?!”
刘文清眉头锁在一起,他想用“子不语怪力乱神”反驳,可话到嘴边却觉得无比苍白。
孔孟之道,确实挡不住大漠里的风沙,也喂不饱西域的奴隶。
“所以,你派大军去砍,没用。”
林川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砍了旧的祭司,信徒会变得更狂热。你派大儒去讲经?人家双手一摊,一句‘神意如此’,你能把老天爷拉下来对簿公堂吗?!”
刘文清喉结滚动,沙哑地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公爷既然知道那是异邦的千年死局,为何还要走这条路?莫非公爷……有破局的法子?”
“用文明去破局。”
林川转过身,背影在地图前显得无比高大,
“但孔孟之道太慢了,太文雅了,敲不开那帮连从一数到十都费劲的牧民的脑袋,所以――”
他缓缓转过头,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咱们要把华夏的文明,套上一件宗教的外壳,给西域那帮装神弄鬼的神权体系,来个降维打击!”
“降……降维打击?”
刘文清听不懂这个词,但那其中蕴含的、将一切碾碎重组的可怕意志,让他本能地感到一阵不寒而栗。
“没错,不拜泥塑神仙,不背难懂的经文。只教咱们定的规矩――”
林川伸出手指,再次点在地图上西域的核心,仿佛已经看到烽火在那里点燃:
“这个教,不如就叫做――”
“华夏教!!”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