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腿猛地一软,这个身高八尺的铁汉“扑通”一声跪在泥水里,大口大口喘着气。
就在这时,不远处突然爆发出一声咒骂。
“我不干了!我不干了!!!”
只见旁边泥坑里,一个契丹人猛地将手里的竹筐砸在水洼里,溅起一片泥浆。
“我乃黄金家族的后裔!我是草原上高贵的雄鹰!你们这群卑贱的汉狗,怎么敢让我在这里挖烂泥?!让我见林川!我要见林川!我要用牛羊赎回我的自由!!”
他这一嗓子,像是平地起了一声炸雷。
周围数百个正在拼命刨土的契丹降卒齐刷刷地停下了动作,望向这个疯了的王族。
土坡上,监工停下了嘴里的吆喝。
他掏了掏耳朵,从土堆上一跃而下,走到萧不凛面前。
“你说啥鸟语呢?搁这儿跟老子唱大戏?”
监工根本听不懂他在嚎什么,但他看懂了萧不凛那副嘴脸。
他转过头,目光扫过周围那几百个吓得噤若寒蝉的契丹降卒,举起了手里的大喇叭。
“所有人听着!此人无故罢工,怠慢工程。按护国公定下的规矩,今日扣除他全部口粮!”
“不仅如此!”
监工冷笑一声,“他今天剩下的这三十筐土方定额,由你们所有人平摊!天黑前他差多少,你们就得替他补多少!补不齐,今晚所有人,肉汤取消,全扣一半窝头!”
此一出,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有听得懂汉话人,低声把监工的话翻译了一下。
越来越多的人眼珠子开始红起来。
凭什么?!
凭什么大家都在拼了命、咬碎了牙地想挣晚上那口肉汤续命!你一个曾经骑在我们头上拉屎拉尿、吸我们的血养尊处优的王族,凭什么一句话,就要害得我们今晚饿肚子?!
“大人!这不公平!”
骨尔打猛地从泥水里撑起身子,用磕磕巴巴的汉语嘶吼道,
“他自己不干活,凭什么连累我们?!”
“规矩就是规矩。”
监工冷笑一声,
“护国公说了,这就叫‘连坐考核’。没点集体荣誉感,怎么显出你们契丹人的同袍情谊呢?天黑前验收,少一筐土,你们看着办。”
说罢,监工转头就走。
他前脚刚踏出泥槽,萧不凛还没明白自己刚才的嘶吼到底造成了什么影响,就感觉头顶的光线猛地一暗。
他惊恐地回过头。
只见骨尔打,连同十几个身高马大的契丹大汉,将他围在中间。
“你……你们要干什么?!”
萧不凛看着这群往日里对自己唯命是从的奴才,一下子慌了神,
“骨尔打!你放肆!你爷爷曾是我父王最忠诚的奴才!你敢对我犯上?!你想被诛灭全族吗!”
“诛你娘的黄金王族!”
骨尔打一把掐住了萧不凛的脖颈,
“在这里,干活才有饭吃!你想死,老子成全你!但你敢砸老子的饭碗,敢砸兄弟们活命的肉汤,老子现在就把你活剥了当肥料!”
“骨尔打说得对!打死这个废物!”
“狗日的黄金血脉!到了这儿,你他妈什么都不是!”
“打!打断他的腿,让他趴着用嘴把这筐泥给老子叼过去!”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