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卫民盯着赵建宾看了一眼。
那一眼极具警告意味,吓得赵建宾又往后缩了缩。
他是个有分寸感的人,既然刘娟明确表态是私人恩怨,且对方这个文弱书生的体格,刘娟完全能镇得住场,他确实不方便越俎代庖。
“好。”
周卫民点头,“有需要随时喊我。”
说完,他转身走向沈清瑶。
沈清瑶刚才一直紧张地看着那边,见他走回来,悬着的心才放下来。
“没事,刘主管能处理。我们先进厂。”
周卫民声音重新放轻。
绕过前台办公区,两人往后面的预留组装车间走去。
进了厂里,来往的技术员和搬运材料的工人多了起来。
两人不约而同地拉开了一点距离。
周卫民走在前面半步,背脊挺拔,目不斜视。
沈清瑶跟在他斜后方,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拎着网兜,步子迈得小而谨慎。
没那么招摇。
谁也没有挨着谁。
可两人之间那股微妙的情愫,却怎么都散不开。
周卫民的视线虽然看着前方,余光却始终锁定在身侧那个淡黄色的身影上。
那裙摆随着她的走动轻轻摇曳,每一次晃动,都像是扫在他的心尖上。
沈清瑶更是连头都不敢抬。
她甚至能听到自己鞋底踩在水泥地面上的声音。
只要一抬头,就能看到他宽厚的肩膀,脑子里不可抑制地回放着刚才在破路上紧紧相拥的画面。
八月的京市,闷热得像个大蒸笼。
红星农机修配合作社改建的厂房,屋顶虽然挑高了,但烈日当头,院子里连一丝风都没有。
沈清瑶本来就穿得比平时严实,刚才又是一路颠簸,加上神经高度紧绷,此刻终于放松下来,只觉得口干舌燥。
细密的汗珠从她的额头上渗出来,顺着脸颊滑落。
她小口小口地喘着气,嘴唇有些发干,脸颊被晒得透着不自然的红晕。
周卫民虽然走在前面,却像是在她身上安了雷达。
他察觉到了她略显沉重的呼吸。
脚步一顿。
周卫民转了个方向,直接带着她走到了一处堆放着废旧钢管的阴凉处。
这里的墙根底下刚好有一片三角背阴地。
“歇会儿。”
他停下脚步。
沈清瑶确实热得够呛,乖乖地站进阴影里,从兜里掏出手绢,按了按额头上的汗。
周卫民没说话,他走到那辆自行车旁,单手解下挂在车把上的军用铝制水壶。
这水壶是他打的凉白开。
他拎着水壶走回沈清瑶面前,右手大拇指和食指夹住壶盖,用力一拧。
“咔哒”一声。
周卫民把拧开盖子的水壶递了过去。
“喝口水。”
他声音低沉。
沈清瑶看着递到眼前的水壶,绿色的帆布套子,掉了点漆的铝制壶身。
这是他贴身用的东西。
她确实渴极了。
犹豫了一瞬,沈清瑶还是伸出双手,接过了那个沉甸甸的水壶。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