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当他的余光扫过桌上的东西时,喝茶的动作猛地停住了。
两瓶西凤,那是他最好这口、平时都舍不得买的烈酒。
两条大前门,是他抽了十来年、最对脾气的烟。
还有那两包用红纸包得方方正正的铁观音,他前阵子路过茶庄,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嫌贵没舍得称。
这小子……
沈建明端着茶缸的手紧了紧。
东西不一定是最贵的,但每一件都精准地踩在了他的喜好上。
要说这是碰巧买的,鬼都不信。肯定是这小子平时没少向闺女打听,对他的喜好上了大心思。
对老丈人上心,那就是对闺女上心。
沈建明心里的那股火气瞬间散了个干干净净。他放下茶缸,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翘了翘,但还是硬生生压住了,没出声。
灶间门一响。
沈母端着一盘刚切好的西瓜走了出来。
一眼看见八仙桌上堆得像小山一样的东西,沈母的眼睛顿时亮了。
“哎哟,卫民啊,你这孩子!来吃个饭,怎么还破费买这么多东西!”沈母把西瓜放在桌上,脸上笑开了花。
她伸手摸了摸那两瓶西凤,又看了看那两条大前门。
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这孩子懂礼数,舍得花钱。
可下一秒,沈母又开始心疼了。
这得花小半个月的津贴了吧?
这小子上次在饭店可是当着他们的面说过,以后津贴和票证都交到瑶瑶手里。
那他现在花的,可都是她闺女未来的钱啊!
沈母越想越肉疼,忍不住嗔怪道:“卫民啊,下次来可不许再买这么多贵重东西了。你有这份心,阿姨就知足了。年轻人过日子得会精打细算,钱得攒着,以后用钱的地方多着呢。听见没?”
沈母这番话,句句都是在替未来闺女的钱袋子打算。
可坐在旁边的沈建明,压根没领会到老婆子的这层深意。
他只听到,自己媳妇也在心疼这小子花钱!
闺女心疼就算了,怎么连老婆子都开始向着他了!
沈建明刚压下去的火气,“腾”地一下又冒了出来。
他脸一黑,端起桌上的粗瓷茶缸,重重地磕在八仙桌上。
“砰”的一声闷响。
这个家,没法待了!
老头子瞪了周卫民一眼,再次心塞到了极点。
“砰”的一声闷响。
这突如其来的一下,把八仙桌上的粗瓷茶缸震得跳了跳,茶水溅出几滴在桌面上。
沈母瞪了一眼自家老头子,还没明白他在摆什么臭脸。
刚才在院子里明明还高兴着,怎么一进屋脸就拉得比驴还长。
周卫民站得笔直,没显出半分慌乱。他动作麻利地把桌上的西瓜盘往沈建明手边推了推。
沈清瑶急了,以为父亲是嫌周卫民买的东西不合心意,刚要开口说话,却被周卫民一个眼神制止。
“叔,是不是茶凉了?”周卫民顺手拿过旁边的暖壶,语气里透着十足的恭敬,“我给您重新续上。”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