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沈母回过神,周卫民的手又伸进了右边的口袋。
这一次,他掏出一个叠得方方正正的蓝布手绢。他粗糙的手指把手绢一层层剥开,露出里面厚厚的一叠东西。
全是一张张码得整整齐齐的票证。
“这也是我攒下来的。”
周卫民把手绢摊开,往沈母面前推了推。
“全国通用的粮票二百斤。布票五十尺。肉票二十斤。这是三张工业券。”
周卫民手指在一叠票里拨弄了一下,抽出最底下的一张泛黄的纸片:“还有这张,是半张飞鸽牌自行车的购车票。另外半张,我这个月跟战友换一换,就能凑齐一张整的。”
沈母彻底看傻了眼。
这哪里是在交代家底,这简直是把一家小型供销社给搬到八仙桌上了!
“阿姨。”周卫民声音沉稳有力,带着特战队员砸下军令状的干脆,“刚才您问随军的事。我现在的级别,够条件让家属随军,军区大院有家属楼。就算瑶瑶不愿意去部队,想留在京市,我在京市军区也有分配的单身宿舍,打个申请就能换成双人的一室一厅。”
“这笔钱,办酒席、买三转一响,全从这里面出。剩下的,全交给瑶瑶压箱底。”
“以后的米面粮油,衣服鞋袜,全用这些票,绝不让叔和您费半点心。”
主打一个真诚是必杀技。
沈母看着桌上那红皮存折和厚厚一叠票,半天没说出一句话。她原本准备了一肚子敲打和盘问的话术,现在被这实打实的家底砸得稀碎。
这小子,太实在,太狠了。
可是,这就完了吗?
并没有。
周卫民又把手伸进了裤兜。
这一次,他掏出来的不是钱,也不是票,而是一张折得四四方方的白纸。
这是他昨天晚上在单身宿舍里,认认真真写了大半个小时的东西。
周卫民把纸放在桌面上,粗糙的手指把折痕一点点压平,转了个方向,正对着沈母。
沈母放下蒲扇,倾下身子,眯着眼睛看过去。
最上面是一行遒劲有力的钢笔字,力透纸背:《工资上交及家务保证书》下面是整齐排列的几行字:立字据人:周卫民。
第一,婚后每月全部津贴、补贴、票证,不留一分,全数上交沈清瑶同志保管。本人绝不私藏小金库。
第二,家里扫地、做饭、洗衣、挑水等一切重活累活,只要本人在休假期间,一律由本人全包。
第三,坚决服从沈清瑶同志的领导,绝不让她受半点委屈。
最下面,不仅签着周卫民端正的名字。
甚至,还郑重其事地按了一个通红的大拇指手印。
沈母盯着那个红手印,眼圈猛地一热。紧接着,一股难以表的喜悦冲上心头,她捂着嘴,笑得肩膀直抽抽,连蒲扇掉在地上都没顾上去捡。
门帘“哗啦”一声被掀开。
沈清瑶端着一盘切得整整齐齐的西瓜走进来,一抬头,正好撞见自家母亲笑得合不拢嘴的样子,又低头看到了桌子上那明晃晃的红皮存折、一摞票证,还有那张按着红手印的《保证书》。
她端着西瓜盘的手僵在半空,一张脸羞得通红!
他都在她妈面前说了什么呀!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