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有人。”程月宁一把抓住顾庭樾的手腕。
顾庭樾原本眼底还藏着笑,他只当是这小女人为了躲他,什么借口都能编。
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调侃,一楼真的传来了一声极轻的磕碰声。
像是什么重物,不轻不重地放在了木头茶几上。
男人眼底的欲色瞬间如潮水般退去。
常年游走在生死线上的特战直觉,让他浑身的肌肉在半秒内绷紧成了一张弓。
他翻身下床,连鞋都没穿。赤着脚踩在木地板上,没发出一点声响。
走到门边,那只粗糙的大手握住黄铜门把手,轻轻压下,将门拉开一道极细的缝隙。
顺着楼梯的缝隙往下看。
客厅的吊扇底下,沙发上端端正正坐着个人。
顾庭樾看清了来人,紧绷的脊背瞬间放松下来。他转过身,对上程月宁紧张的眼神,压低了嗓音。
“是刘娟。”
听到这个名字,程月宁脑子里那根弦直接断了。
大白天的,好姐妹在楼下坐着,她在楼上跟男人衣衫不整……
程月宁连耳根都烧透了,她赶紧从床上坐起来,伸手去抓被扯开的衣领。
因为急,加上手心全是汗,那颗小小的塑料扣子怎么也塞不进扣眼里。
越急越扣不上,程月宁气得想咬人。
一只带着微凉的大手伸了过来,直接按住了她乱成一团的手指。
顾庭樾单膝跪在床边,眼底带着吃饱喝足后的慵懒。他也不说话,就这么定定地看着她红透的脸,长指灵巧地挑开扣眼,把扣子顺了进去。
指腹上常年握枪磨出的硬茧,不经意间蹭过她锁骨边缘的皮肤,带起一阵轻微的痒意。
程月宁狠狠瞪了他一眼。
那一眼,水光潋滟,半点威慑力都没有。
顾庭樾喉结滚了滚。
他不仅没收敛,反而低头,用鼻尖蹭了一下她的耳廓。低哑的嗓音里带着掩不住的笑意。
“瞪我干什么?又没被撞见。”
他一边说,一边动作利索地帮她把翻卷的衣摆拉平。大掌顺带在她后腰上安抚似的揉了一把,力道恰到好处,替她缓解着孕期的酸软。
“赶紧穿好!”程月宁一把拍开他的手,压着声音警告。
她麻利地整理好头发,确定身上没有任何不妥,这才趿拉着塑料凉拖鞋往外走。
顾庭樾站在原地,慢条斯理地拿过旁边的军绿衬衫,往身上套。
眼神一直追着那道窈窕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楼梯口,嘴角的笑意都没散下去。
程月宁走到楼梯口,刻意放重了脚步。“吧嗒、吧嗒”的拖鞋声,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
她以为刘娟听到声音会抬头。
可等她下完最后一级台阶,走到客厅正中间,刘娟依然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夏末的正午,阳光透过玻璃窗打在水磨石地面上,反着刺眼的光。头顶的吊扇“呼啦啦”地转着。
刘娟今天穿了件白底蓝花的的确良短袖,整个人深深陷在沙发里。
她的双手死死攥着膝盖上的裤缝,指节用力到泛白。眼睛直愣愣地盯着茶几上那个印着大红牡丹的搪瓷盘,像是要盯出一朵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