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又嘀咕了一阵,渐渐地,声音小了下去。床铺传来几声细微的摩擦响动,随后彻底归于平静。
走廊里只能听见夏夜窗外的虫鸣。
顾庭樾又站了十分钟。
直到里面再也没传来说话声,只有很潜的呼吸声,确认人已经熟睡,他才有了动作。
顾庭樾从裤兜里摸出一根不起眼的细铁丝。
他手指灵活地一拨,一转,再往下一压。
“咔哒。”
极轻的一声脆响,反锁的锁舌退了回去。
顾庭樾握住黄铜门把手,缓缓往下压。木门被他无声无息地推开了一道缝。
他侧过身,冲陆远打了个手势。
进去,捞人,动作放轻。
屋内没开大灯。只有清凉的月光顺着没拉严实的窗帘缝隙透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冷白的光斑。
顾庭樾率先走进去。
大床上,两个女人睡得正熟。
程月宁习惯性地往里侧缩着,半边脸埋在柔软的枕头里,只露出一个白皙的侧脸。
程长菁睡在外侧,身上盖着一条薄薄的夏凉被。
顾庭樾停在床尾,下巴往外侧一点。
陆远心领神会,屏住呼吸,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
他弯下腰,伸出手捏住夏凉被的一角,准备先把被子掀开,再把自家媳妇抱回客房。
陆远的手指一勾,被角被掀起一小半。
月光正好打过来。
被子底下的风光直接撞进视线。
程长菁原本穿来的衣服换下了,身上套着的是程月宁的一件夏日丝质吊带睡衣。
布料极薄,领口开得很大,大片雪白的肩膀和锁骨完全暴露在空气里。
陆远倒吸一口凉气,手比脑子快,像触电一样把被角死死捂了回去。
这一连串动作极其突兀。
几乎是在陆远掀起被子的同一秒,顾庭樾的余光敏锐地扫到了程长菁的肩膀。
他反应比陆远更快,高大的身躯瞬间转了过去。
顾庭樾背对着床,身后半天没动静,他皱眉,“怎么了?”
“庭哥,有点麻烦。”
陆远伸手去拉程长菁的时候,感觉到了重量不对。
他不敢用蛮力,怕把人弄醒。他小心翼翼地顺着程长菁的胳膊往下摸索。
摸到手腕处,遇到了一处硬结。
他又扯了一下,连带着里侧熟睡的程月宁也跟着轻哼了一声,手臂被带得晃动了一下。
陆远赶紧掀开床铺中间的一点缝隙,探头看去。
程长菁的右手手腕,和程月宁的左手手腕,正被一根宽大的布带地绑在一起。
绑的还是个死结,他想解开,得弄醒两人。
陆远抬起头,“庭哥……绑着呢,这咋整啊?”
顾庭樾听到这话,眉头紧皱,转过身来。
顾庭樾气得胸腔发震,喉咙里溢出一声极低极沉的轻笑。
这小女人。
这真是拿他当贼来防了!
顾庭樾转过身,大步走出了主卧。
不一会儿,他再次折返,手里多了一把锋利的剪刀。
顾庭樾走到床边,给陆远打了个手势。
陆远赶紧上手,把两人手腕间的被子从中间往下压了压,压出了两人胳膊的轮廓。
顾庭樾长臂一展,没有半点犹豫,剪刀尖挑进布带的缝隙里。
“撕拉——”
一声极轻的脆响,他们盖的被子从中间一分为二。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