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将那巴掌大的地方翻了个底朝天,连墙根下的老鼠洞都没放过,却依然没有找到鲁本善的踪影,只留下一地的碎砖烂瓦和满巷子的骂骂咧咧。
一个拎着九环砍刀的壮汉将刀尖指向巷口:“咱们全让那老小子给耍了!那狗道士就是鲁本善!弟兄们还愣着干什么,抄家伙冲上去,把他剁成肉酱!”
然而等他们冲到巷口,哪里还有那臃肿的身影。
“追不上了,那胖子比泥鳅还滑,早跑得没影了!”
“我就说那胖道士怎么越看越眼熟……前几日在城南,他给拓跋秀算卦,把拓跋秀坑惨了!”
“对,就是他!原来这魔头一直就在咱们眼皮子底下晃悠!”
“鲁本善真的回来了,这个五百年前被几大势力联手通缉的头号恶徒,如今竟敢化成胖道士在城里继续招摇撞骗!”
“快!快去禀报城主府!还有黑暗神宫!这祸害露面了,不能再让他溜了!”
人群炸开了锅。
也就是从这一刻起,鲁本善出世的消息在暗黑城疯狂蔓延。没过多久,整座暗黑城便已经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就在这满城风雨的时候,一个流里流气的青年正在大街上慢悠悠地走,一步三晃,眉眼间透着一股子痞气。若是荒村的人在这里,立马就能认出来——这不是卓浪那家伙吗?可实际上,这是叶尘扮成的,本是为了避开某些追查,顺便打探消息。哪曾想,此刻他每走一步都心惊胆战。
叶尘万万没想到,自己不过是一时兴起,照着那胖和尚的装扮模仿了一回,竟会捅出这么大的娄子。现在可好,“鲁本善重归暗黑城”已经成了全城最火爆的消息,街头巷尾无人不谈,茶馆酒肆里人人骂娘,就连闹得满城风雨的黑暗神父和拆塔天王,热度都被压下去一大截。
叶尘越走越心虚,耳边不断飘来路人的咒骂和议论。
“鲁本善那杂碎要是敢出现在老子面前,老子非把他活剐了不可!五百年前他在北城骗走我祖爷爷半生积蓄,还假模假式地帮着看风水,结果把我家祖宅的风水改成了聚煞之地,害得我这一脉倒了好几辈子血霉!”
“你这点事算什么?我家祖坟都被他刨过,连棺木都换成了烂木头,还留下张字条,说什么暂借先祖遗骨一用,他日双倍奉还。结果呢?五百年过去了,连个鬼影子都没见着!”
这些怨毒的话钻进叶尘耳朵里,听得他头皮发麻。他实在无法想象,五百年前那个死秃驴到底干了多少丧尽天良的勾当,才会让隔了这么多代的人依然对他恨之入骨,提起来就牙痒痒。
城主府方向忽然钟声大作,一队队披甲执锐的卫兵鱼贯而出,沿着主干道开始设卡盘查,每经过一个路口就留下两人把守。
黑暗神宫那边也不甘示弱,几大势力疯狂地在城中展开搜捕。他们甚至封锁了东南西北四座城门,启动了护城大阵,将整座城罩住,任何可疑之人都不得离开。这样的阵仗,反倒让叶尘暗暗松了一口气。因为众人的注意力全被“鲁本善”三个字吸引了过去,没有人再盯着他。他混在人群里,反倒比前几日更安全了几分。
“诸位莫要太冲动。依我之见,这恐怕是黑暗神父或者拆塔天王放出的障眼法,故意用鲁本善的名头搅浑水,好转移大家的注意力。你们想想,鲁本善若真回来了,怎么会大摇大摆地在巷子里给人算卦,还被人一眼认出来?这不合常理。”
“你说得轻巧。城主府那位活化石已经亲自出手,用秘法感知过了,确实捕捉到了鲁本善的本源气息。若不是真的,城主府何必把城门都封了,黑暗神宫又怎会倾巢而出?”
“这一下可真是精彩了。暗黑城有史以来最臭名昭著的通缉犯重新现世,再加上前阵子闹得满城风雨的黑暗神父和拆塔天王,三个人凑到一块儿,这地方怕是要彻底乱成一锅粥。以后走在路上都得把眼珠子放亮些,天知道哪个笑脸迎人的家伙就是这些魔头假扮的。”
“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黑暗神父和拆塔天王其实就是鲁本善本人?毕竟这三人的行事风格太像了,都是坑蒙拐骗抢,专挑肥羊下手。一个喜欢装神父,一个喜欢装天王,一个喜欢扮道士,说不定就是同一个老怪物换了三副皮囊。”
“还是有些不一样的。黑暗神父与拆塔天王虽然也不是什么好鸟,但跟鲁本善比起来,还是要高尚那么一点。鲁本善纯粹是万古第一缺德货,什么下作事都干得出来,尤其喜欢到处挖人祖坟。我家的祖坟五百年前就被他挖了个底朝天,连陪葬的一把青铜短剑都被他顺走了,还留下个空坑羞辱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