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感慨刚刚出口，叶尘便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他猛然转过身去，目光扫向身后的街道，只见方才还是一片祥和的街面上，已经有两名修士直接动起了手，打得不可开交。

这两名修士的身份一目了然——一个是摆摊的摊主，一个是前来问价的买主。事情的起因简单得令人咋舌，不过是因为一枚丹药的价格没有谈拢，那买主便直接翻了脸，当场就要杀人夺宝。然而他显然挑错了下手的目标，那摊主既然敢在暗黑城的街面上摆摊卖货，又岂会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面对买主那突如其来的杀招，摊主冷笑一声便当场反击，与那买主干了起来。

两人你来我往，出手皆是狠辣的杀招，斗得不亦乐乎。旁边的那些行人，最近的距离那两位厮杀者不过数丈之遥，随时都可能被战斗的余波波及。可他们却没有任何惊慌或恐惧的表情，甚至没有人围观。众人都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随即便收回目光，继续走自己的路，做自己的生意。

不多久便分出了胜负，摊主找准了一个破绽，一剑横扫而出，削过了买主的脖颈，一颗大好人头冲天而起。更狠的是，那摊主这一剑之中蕴含了灭魂之力，直接将买主的神魂也震得粉碎。

买主那无头的尸体砸落在街道上，鲜血迅速蔓延开来，染出了一大片殷红。

摊主冷冷一笑，将飞剑收回袖中，不紧不慢地走上前去，将买主腰间那鼓鼓囊囊的储物袋一把拽了下来，挂在了自己的腰带上，然后抬起一脚，将那具无头尸体如同踢垃圾般踢到了街道旁边一条又宽又深的沟壑之中，便头也不回地走回了自己的摊位前。

他一屁股坐回原位，将那些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丹药重新摆放整齐，继续吆喝叫卖，招呼过往的行人来看货。

叶尘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不由咧了咧嘴，一时间不知该作何感想。当街死了一个人，跟死了一只鸡实在没有什么区别，甚至还不如死了一只鸡——毕竟一只鸡死了还能炖汤吃肉，而一个人死了，没有激起任何波澜。

他方才进城的那些感慨，现在回想起来有几分可笑，他只看到了表面的金碧辉煌与井然有序，却没有看到这层华丽皮囊之下流淌着的血污。

果然，世间万事万物都不能只看表面，越是光明璀璨的地方，其背后所掩盖的黑暗就可能越是深沉。这里以暗黑为名，却建得金碧辉煌，或许正是一种极具讽刺意味的隐喻——它在用最光鲜亮丽的外壳，包裹着一个最黑暗的内核。

“这沟壑是干什么用的？”叶尘指了指，街道两旁的沟渠又宽又深，沿着街面一路向前延伸，一眼望不到尽头。

“那叫做死人沟，顾名思义，就是专门用来放死人的。”神鸟说道，“在暗黑城，没有任何规矩，只要你实力够强，你就可以随意杀人。如果说这座城池有一条规矩——那就是杀了人之后，要么把尸体带走，要么就扔进这些死人沟之中。城里会有专门的收尸队定期清理这些沟壑中的尸体，所以这些死人沟就像是一个暂存死人的垃圾站，方便得很。”

叶尘听完，不由得又咧了咧嘴。他觉得这座城池的管理者竟然专门在街道两旁挖出如此规模的沟渠，用来盛放死人，这未免有些小题大做了。毕竟死人能有多少？就算这座城里每天都有杀戮发生，也不至于需要这么深、这么宽的沟渠来装吧。

然而没过多久，他就知道自己又错得离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