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听完赵铁军的话后,挂了电话,同时把那张三江交界水域图发给了他。
陈默等赵铁军看了他在水域图上的标志后,他再次打电话给赵铁军,说道:“今晚不硬追,不越界。”
“你把所有能动的艇都撒出去,明面上照常巡逻,暗地里分成三组,卡住他们最可能出现的浅滩和回撤路线。”
“目标出现以后,只逼不撞,只围不堵,把他们往预设水域里赶。”
“我要的是他们暴露路线,不是让你拿兄弟们的命去拼气。”
“明白。”赵铁军应着,却带着一种久违的兴奋,“陈局,您放心,这一仗我亲自盯。”
“只要他们敢露头,我就让他们知道长航公安不是泥捏的。”
陈默一听,应道:“记住,纪律在前。你越想抓人,越不能给楚江那边递把柄。”
赵铁军当然知道这一点,回应道:“陈局,你放心,我保证不违规违纪。”
陈默“嗯”了一声后,就挂掉了电话,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陈默站在窗前,望着黑沉沉的江面,手里却一直握着手机。
那个陌生号码已经查不到任何有效信息,号码归属地是外省,登记资料明显是假的,发完短信后就彻底失联。
越是干净,越说明发信的人不是临时起意。
陈默想了很久,还是翻出了沈傲君的号码。
电话拨出去的那一刻,陈默心里也掠过一丝说不清的迟疑。
他知道这个电话可能毫无意义,甚至可能让沈傲君意识到自己已经被怀疑。
可如果那条短信真是她发的,他就不能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
江南省,沈傲君正坐在黑暗的办公室里。
手机亮起时,她几乎是第一时间看到了屏幕上的名字。
陈默。这两个字像一枚很细的针,轻轻扎进她心口最深处。
她盯着屏幕,指尖停在接听键上方,竟然有一瞬间不敢碰下去。
她见过太多男人。贪婪的,虚伪的,跪在她裙边求资源的,也有自以为能征服她、最后被她轻轻一推就跌进坑里的。
可陈默不一样。他从来不肯低头,也从来不肯被她的美貌、财富和手腕牵着走。
偏偏就是这种不肯,让她动了不该动的心。
铃声快要结束时,沈傲君终于接了起来。
“陈局,这么晚打电话,不怕别人误会吗?”她的声音依旧带着笑,甚至比平时更慵懒一点,像是故意给自己披上一层无所谓的外衣。
陈默没有绕弯子,问道:“那条短信,是你发的吗?”
沈傲君的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但她很快笑了一声,问道:“什么短信?陈局每天收到的信息那么多,不会每一条都要赖到我头上吧?”
“楚江水面不干净,三江交界夜航注意安全。”陈默一字一句地念出来,“这句话,不像普通人写的。”
沈傲君靠在椅背上,眼神却一点点沉了下去。
她知道陈默聪明,可真正被他隔着电话这样逼近时,她才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那么从容。
一个女人若没有动情,最擅长的是算计;可一旦动了情,再精密的伪装也会多出一道缝。
“陈默。”她没有再叫陈局,声音低了一些,“你现在是在审我,还是在关心我?”
陈默一怔,便知道那条短信是这个女人发的。
“我是在提醒你。”他说,“有些路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沈傲君握手机的手,紧紧握住了手机,握得手心全是汗,可她还是死命地握着,生怕一松手,陈默的声音就消失了那般。
陈默的这句话比质问更让她难受,质问代表他把她当敌人,提醒却说明他还没有完全放弃她。
可正因为如此,她心里那根绷紧的弦反而被狠狠拨了一下。
“回头?”她轻轻笑了笑,笑声中有一点自嘲,“陈默,你以为每个人都像你一样,站在阳光底下,想往前就往前,想回头就回头吗?”
“我走到今天,脚下踩着的不是路,是一层一层的债、人情、秘密和命。”
“所以你就继续往下走?”陈默问道。
“我不往下走,你以为那些人会放过我?”沈傲君的声音冷了起来,可冷意背后却藏着颤,“你看到的是江海集团,是沈傲君,是一个可以坐在落地窗前操纵局面的女人。”
“可你有没有想过,我也只是这张网里的一个人?”
陈默听出了她话里的裂痕,他没有趁势逼问,只是轻声说道:“如果你真还知道怕,就说明你没有彻底坏。”
“沈傲君,别让自己变成最后连你自己都厌恶的人。”陈默也叫着沈傲君的名字说着。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沈傲君抬头看向窗外。玻璃上映出她的脸,美艳,冷静,却有一双怎么也藏不住疲惫的眼睛。
她忽然很想问陈默一句,如果她真的回头,他会不会接住她?可她没有问。
她太骄傲,也太清楚自己身后那片黑暗有多深。
她怕自己一问出口,就再也没有力气继续装作无所谓。
“陈默,你救不了每一个人。”她轻声说道。
“但我可以把愿意回头的人往岸上拉一把。”陈默说道。
沈傲君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声音又恢复了那种带笑的锋利:“那你先管好你自己吧。楚江那些人比你想象中更疯。你要是真出了事,我会觉得很没意思。”
“这算承认那条短信是你发的?”陈默问。
“你猜。”沈傲君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手机屏幕暗下去以后,她却没有立刻松手。她把手机贴在掌心里,像是掌心还残留着陈默声音里的温度。
这个男人想拉她回头,可他不知道,动了情的女人最怕的不是被人看穿算计,而是被人看见软肋。
陈默听着电话里的忙音,慢慢放下手机。
他没有得到答案,却已经得到了足够多的信息。
沈傲君没有否认危险,也没有否认楚江会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