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真的。”沈傲君应着。
“第二,你必须以证人的身份配合调查。”
“不是嫌疑人,是证人。你提供的所有信息将被用于追查你背后的那些人。”
“作为交换,我会向上级建议在量刑时对你从轻处理。但注意,只是建议,最终的判决结果不由我决定。”
沈傲君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第三。”陈默的语气忽然变得冰冷,“从今天起,你跟那些人之间的所有联络必须中断。”
“不能打电话,不能发消息,不能见面。”
“如果他们找你,你立刻通知赵铁军。”
“你的人身安全由长航公安负责保护,但你必须完全配合我们的安排。”
“我明白。”沈傲君的声音已经恢复了一些平静,但眼眶还是红的。
她看着陈默,忽然想起很多画面。
想起他在长航局会议室里把她的自查方案编号封存,公事公办,没有因为她的美貌多给半分温度;
想起他在游轮上推开她的手,力道很轻,却把她所有自以为无往不利的骄傲都推回原地;
想起那些照片铺天盖地传开时,他没有慌,没有怒,甚至没有急着替自己辩解,而是安静地把所有跳出来的人一一记下;
也想起今晚,她站在雨里,几乎已经被所有人抛弃时,陈默说的不是“你活该”,而是“我可以帮你”。
沈傲君这一生听过太多男人说“我帮你”,有的人说这句话,是想睡她。
有的人说这句话,是想分她的钱。
有的人说这句话,是想把她变成一条替他们咬人的狗。
只有陈默说这句话的时候,把条件摆在前面,把规矩摆在前面,把她该承担的责任也摆在前面。
他不哄她,不骗她,也不趁她最狼狈的时候占她便宜,这才是最要命的地方。
沈傲君终于明白,自己最初想征服陈默,是因为不服。
后来想拉下陈默,是因为害怕。
而此刻,她交出u盘,不只是因为走投无路。
她想站到他那边。哪怕那边没有红酒、没有游轮、没有掌声,只有冰冷的证据、危险的保护伞和一条不知道能不能走到头的路。
她也想过去。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沈傲君的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她知道自己完了,不是江海集团完了。
是那个曾经只相信利益、只相信筹码、只相信征服和被征服的沈傲君,完了。
陈默站起来,走到门口把门打开,江映雪正站在走廊里等着。
“映雪,安排一间安全的住所,让沈总今晚先住下。通知赵铁军派两个人过来保护。另外把这个u盘送到技术处,今晚连夜解密。”陈默吩咐着。
“明白。”江映雪接过密封袋,看了一眼里面的u盘,然后看了看沈傲君。
这个曾经在游轮上风华绝代的女人,此刻坐在椅子上像一只被雨淋透了的鸟,缩着肩膀,头发还在滴水。
江映雪走过去,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了沈傲君的肩上。
“沈总,跟我来。”江映雪说了一句。
沈傲君站起来的时候腿有些发软,她扶着椅背稳了一下,然后跟着江映雪走了出去。经过陈默身边的时候,她停了一下。
“陈局长,谢谢你。”这话出口时,她忽然发现自己真正想说的并不是谢谢。
她想说,陈默,我信你。
她想说,如果这次能活下来,我不想再站在你的对面。
可这些话太轻,也太重。轻到像雨水落在地上,转眼就会被黑夜吞掉。
重到一旦说出口,她就再也没有办法把自己藏回那个冷静、强势、无所不能的女总裁壳子里,所以她最后只说了谢谢。
陈默没有说话,他站在门边,看着沈傲君湿漉漉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他回到办公桌前坐下来,拿起了手机给赵铁军打了个电话。
“铁军,沈傲君投了。她交出了一个u盘,里面是江海集团十年的灰色资金流转记录。今晚连夜解密,明天一早我要看到初步报告。”
赵铁军在电话那头愣了一下,说道:“她怎么突然——”
“兔子急了也咬人,何况她不是兔子,是一条被主人抛弃了的狗。”
“那些人跟她划清界限了,她没有退路,只能来找我。”陈默回应着。
“u盘里的东西可信吗?”赵铁军问道。
“不确定。所以要尽快验证。把u盘里的数据跟我们之前从仓库查获的财务单据做交叉比对。”
“如果金额和日期能对上,至少说明这批数据不是临时伪造的。”
“另外让技术处查一下文件的创建时间和修改记录,看看有没有后期篡改的痕迹。”陈默回应着。
“如果验证通过呢?”赵铁军又问。
“如果验证通过,我明天就带着东西进京。”陈默的声音沉了下来,“这份东西的分量够重,但也够危险。”
“一旦进京,就意味着正式向那些保护伞开刀。到时候回头箭就没有了,只能一路往前走。”
“怕吗?”赵铁军问了一句。
“怕。”陈默很坦然地承认了,“但不做比做更可怕。这条江上的毒瘤不切掉,早晚会烂穿底子。”
“明白。我现在就去安排。”赵铁军说完,就主动挂了电话。
而挂了电话以后,陈默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手机这个时候响了起来,陈默一看是蓝凌龙打来的,赶紧接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