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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6章陈默高维打法 逼她深夜求见

“好。”

“另外告诉她,回复的时候别太客气也别太生硬,让对方感觉到我们有谈的意愿但不着急。语气要不卑不亢,既不能让人觉得我们怕了,也不能让人觉得我们不讲理。这个分寸她应该拿捏得住。”

赵铁军笑了:“陈局,您真是一肚子弯弯绕。跟您在一起这段时间,我学的政治比我前二十年学得都多。”

陈默没笑。他看着窗外黑沉沉的江面,远处有几艘货轮的航行灯在缓慢移动,一闪一闪的,像是黑暗中几只眨着眼睛的萤火虫。

“铁军,打仗最重要的不是枪炮,是势。势压下去了,枪炮都用不着。今天的舆论和内参就是势,它让江北省从主动变成了被动,从高高在上变成了灰头土脸。明天他们来找我们谈的时候,我们就不再是求人的那一方了。”

赵铁军点了点头。他在军队里学过一句话叫“不战而屈人之兵”,但一直觉得那是书本上的东西。今天他亲眼看着陈默用一部手机和几个电话,在不到二十四小时之内把一个副部级官员逼到了墙角,他才真正明白了那句话的分量。

指挥船在江面上轻轻晃动着,像一只蛰伏的猛兽在黑暗中呼吸。远处的江北省省会方向,灯火辉煌,霓虹闪烁,看上去一片繁华。

但陈默知道,那些灯火下面正有人坐在办公桌前面烦得睡不着觉。

省委书记的办公室里应该正在上演一出精彩的大戏,汪正坤的面子被踩在了脚底下,而那个化工园区的老板应该正在疯狂地打电话找人想办法。

而此时的江海集团总部,沈傲君的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是汪正坤,她看了一眼屏幕,没有立刻接,而是先把面前的笔记本合上,深吸一口气才按下了接听键。

“沈总。”汪正坤的声音跟白天判若两人,那股副部级干部的威压已经荡然无存,剩下的只有疲惫和一种被人按着头摁进水里的窝囊,“省委书记刚把我叫过去骂了一个小时。”

沈傲君没有说话,等着他往下说。

“内参上去了,舆论压不住,中央媒体的稿子删不掉。”

“书记的意思是,这件事必须尽快平息,不能再拖了。”

汪正坤停了一下,像是在咽一口苦水,继续说道:“他让我跟陈默低头,可我没那个脸。”

沈傲君一怔,她也没想到陈默行动如此之快,之狠,这可是在他地盘上,竟然被陈默搞得这么被动。

汪正坤这种人,打仗的时候冲在前面,输了的时候就往后缩。副部级干部的脸比天大,让他亲自给一个正厅级的人打电话认输,他宁可把这个活推给别人。

“汪省长的意思是,让我去。”沈傲君平静地说道,不是问,是陈述。

“沈总,化工园区是你的产业,这件事归根到底是你的事。”汪正坤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推卸责任的急切,“你去找陈默谈,他开什么条件你先听着,合理的我们这边配合,不合理的再想办法。”

“汪省长,您说的条件是什么意思?”沈傲君声音冷冷地问。

“化工园区肯定保不住了。”汪正坤说出这句话时,像是在割自己身上的肉,“书记的原话是,该停就停,该关就关,该罚就罚,账不能算到省委头上。”

“你能跟陈默谈出一个体面的收场方式,对你、对我、对大家都好。”汪正坤继续说道。

沈傲君闭上眼,该停就停,该关就关,该罚就罚。

这三句话翻译过来就是一句话:你自己去死,别拖着我们一起死。

汪正坤在保护自己,省委书记在保护江北省的政治形象,而她沈傲君,就是那个被推出去挡刀的人。

“我知道了。”沈傲君声音很淡。

“沈总,你别想太多。”汪正坤语气软了一些,像是想补救什么,“陈默这个人虽然硬,但他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你之前不是跟他谈过一次吗?他既然愿意接你的自查方案,说明他不是一棍子打死的风格。”

“汪省长,我心里有数。”沈傲君没有再多说,挂了电话。

沈傲君把手机放在桌上,目光落在落地窗外的江面上。

远处的灯光在水面上拉出长长的倒影,像是一条条金色的丝线,被江流扯得忽长忽短。

她没有慌,也没有怒。

汪正坤以为她会像别的企业家一样,接到这种电话以后哭天喊地、到处求人。

他不了解她,沈傲君从来不求人,她只谈条件。

她站起身,走到书柜前面,从第二层抽出了一个深蓝色的文件夹。

里面是她早就准备好的一份东西,记录了江海集团在整个长江流域的产业分布图、关联企业名单、历年税收贡献数据,以及化工园区的完整股权结构。

这份文件她三个月前就让法务部悄悄整理好了,那时候她就预感到,迟早会有需要摊牌的一天。

只是她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而且是以这种方式。

沈傲君把文件夹翻开,在第一页的空白处写下了几行字:

化工园区可以关停,排污责任可以认,罚款可以交。但江海集团的主体业务不能动,长江航运板块的经营权不能收回。

写完以后,她盯着这几行字看了很久。

这是她的底线,也是她唯一还能守住的东西。

化工园区是江海集团的一块烂肉,割掉它,整个集团还能活。

但如果陈默的刀不止砍化工园区,而是顺着产业链一路砍到航运板块,那就不是割肉了,是剜心。

她把文件夹合上,走回办公桌前,拿起手机翻到了陈默的号码。

那个号码是上次在长航局开完会以后,通过正式渠道留下的。

她一直没有拨过,因为她知道,在没有筹码的时候给陈默打电话,跟往水里扔石头没有区别。

但现在不一样了,现在她有筹码,不是金卡,不是美色,不是人情,而是一个清醒的认输姿态和一份足够详细的切割方案。

陈默要的从来不是跪着求饶的人,他要的是站着认账的人。

沈傲君想起了上次在长航局会议室里,她对陈默说过的那句话:我也从来没指望免死,只希望陈局给一个依法依规重新站到阳光下的机会。

那句话当时是策略,现在却变成了真话。

她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揣进口袋,对着落地窗里自己的倒影整了整衣领。

“不是去求他。”沈傲君看着玻璃里那个女人的眼睛,轻声说道,“是去跟他谈,怎么把这盘死棋下活。”

她转身拿起文件夹,推开办公室的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灯火通明,助理看到她出来,连忙站起身来。

“备车。”沈傲君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惯常的冷静与果断,“去码头。”

助理愣了一下,小声问道:“沈总,现在?都快十一点了。”

“他在船上。”沈傲君头也不回地走进电梯,“在船上的人不睡觉。”

电梯门缓缓合上,沈傲君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之中。_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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