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市这边,福田保险库的搜查很快加大了力度。
三辆迈巴赫已经先后被地面小组截停,车上的司机没有携带武器,身上只穿着马奉山的外套,车内放着几只空皮箱和两部无法拨通的手机。
面对询问,他们很快交代,是深越实业的人临时花钱雇来的,只要求他们穿着相同衣服,把车开到指定地点。
其中一名司机还说,出发前有人反复叮嘱他们,必须把车开得张扬一些,最好引起交警注意。
这个细节进一步证明,马奉山已经把所有人都当成了弃子。
福田现场,雷震把情况通过加密线路汇报给叶驰。
“三辆车确认是假目标。福田这边发现的账册和代持协议还在清点,初步看,至少能对应上永州几个重点项目的资金流向。”
“继续固定证据。”叶驰在永州办案点通过加密线路说道,“深湾那边已经锁定真车。”
“要不要马上封锁深湾一号?”
“先不封。把他的撤离路线完整记录下来,等抓捕完成后再进行现场勘验。我要知道他从哪一间房取走了什么,又是怎么安排这些人的。”
叶驰说完,隔着加密线路沉默了一下后,说道:“小蓝,前面就是你负责的了。”
蓝凌龙没有回答,只把耳机音量调高,远处传来一阵短促的电流声。
“目标车辆进入废弃石料场,距离海岸线还有一公里。”前方侦查员汇报,“车速下降,疑似发现后方车辆。”
“所有车辆熄灯,原地分散。”蓝凌龙立即下令,“别让他知道我们已经合围。”
她抓起防弹背心穿上,带着两名队员下车,借着路旁的荒草和土坡向前方接近。
石料场一片漆黑。蓝色冷藏货车停在一座废弃厂房旁,车门没有打开,发动机却一直没有熄火。
马奉山坐在驾驶位上,通过后视镜观察着土路尽头。
他知道自己被跟踪了。从批发市场出来以后,后方那辆白色商务车始终保持着一个过于稳定的距离。
这样的距离,对普通司机来说没有异常,可对一个长期依靠反侦查手段躲避调查的人而,已经足够说明问题。
他没有立即弃车,是因为海上接应还没有传来信号。
手机屏幕上,“黑鲨”的号码始终没有回复。
马奉山打开车内的暗格,取出一个银灰色的手提箱。
箱子里放着两部境外通信设备、一把手枪和几份已经盖好印章的护照资料。
至于福田保险库里的账本和硬钱包,他根本来不及带走。
真正能让他活着离开的东西,只有这些身份和现金。
他看了一眼后视镜,伸手关掉车内灯,正准备从驾驶位下车,耳机里突然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
“马奉山,深市警方已经依法对你实施包围。放下武器,双手抱头,接受检查。”
马奉山瞳孔一缩,他没有想到对方已经进入了厂房区域。
下一秒,他猛地推开车门,从另一侧跳下去,借着车身遮挡向厂房后方跑去。
“站住!”两名特警从侧面现身。
马奉山没有停步,右手伸向腰后。
蓝凌龙看见了他的动作,立即厉声喝道:“放下武器!”
马奉山回身抬臂,枪口刚刚露出一半,前方的强光手电已经照在他脸上。
两名特警同时向两侧压近,其中一人用盾牌挡住枪口,另一人抓住他的手腕,将他整个人推倒在泥地上。
枪声没有响起。马奉山拼命挣扎,嘴里不断骂着脏话,手臂却被死死压住。
蓝凌龙赶到后,先踢开他手边的手枪,随后检查他的身上,确认没有第二把武器。
“马奉山。”她取出警用摄像设备,对准他的脸,“现在是十点十四分,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以及多项犯罪,警方依法对你实施抓捕。”
“你有权保持沉默,也可以委托辩护人。”
马奉山喘着粗气,忽然笑了起来,说道:“你们以为抓住我就结束了?”
他脸上的泥水混着汗水往下淌,眼神却仍然阴冷。
“福田那些东西,未必能证明是我的。深越实业是独立法人,公司经营出了问题,最多是下面的人违法。”
“我只是董事长,不是每一笔账的经手人。”马奉山继续说着。
“那冷链车里的枪和假护照呢?”蓝凌龙问。
马奉山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说道:“车不是我的,司机也不是我。”
秦守义从厂房另一侧走了过来,手里拿着刚刚从冷藏车暗格里取出的手提箱。
“司机在你的人手里,车辆挂着深越实业的粤港两地牌,暗格里有你的指纹和那部卫星电话。”秦守义把手提箱放在证物袋旁,“你可以继续解释,到了正式讯问室,我们有足够时间听。”
马奉山盯着手提箱,脸色顿时一片惨白。
海面上同时亮起几道探照灯。一艘海警巡逻艇从暗礁外侧缓缓驶出,扩音器里传来警告声。
黑鲨驾驶的快艇停在距离岸边数百米的位置,发动机已经关闭,两名海警人员登船后将船上人员控制,并在船舱里查获燃油、潜水设备和一套备用船牌。
没有枪战,也没有所谓的公海逃亡。
在蛇口十六号浮桥附近布控的队伍,则查获了原接应点遗留的临时浮标、空油桶和一部被丢弃的备用通讯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