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达建设垫资施工,企业资金链吃紧,采购材料难免有些偏差。”
陈默一听,一步踏上前,逼视着赵宏伟喝道:“难免有些偏差?你说的可真轻巧!”
“你拿我当瞎子,还是拿党纪国法当儿戏?”
“《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明令禁止,任何施工单位垫资承建政府投资项目!”
“你们县住建局不仅纵容盛达违规垫资,还在竣工验收单上全票盖章合格!”
“验收单上赵宏伟三个大字,清清楚楚写在上面!”
“每年县里报上来的几百万道路养护专项资金,又被你们挪到哪里去了?”
说到这里,陈默指着身后的百姓又怒斥道:“你身为县住建局一把手,到底是在为全县老百姓把关,还是在给黑心工程当保镖?”
赵宏伟被训得浑身打颤,低着头一句话都答不上来。
陈默转过目光,冷冷看向站在一旁的青川县长齐志勇,严厉质问道:“齐志勇同志,你是县长,是青川县政府的第一责任人!”
“全县每一笔重大财政资金拨付,最终都要加盖你县长的印章!”
“两千四百万民生工程变成了豆腐渣,你这个政府一把手,难道平时也是聋子和瞎子吗?”
齐志勇脸色煞白,低下头自责道:“陈书记批评得对,是我作为县长监管失职。”
“县政府工作浮于表面,没有深入一线把关,我向市委作深刻检讨。”
陈默冷哼一声说道:“检讨的话回去写进材料里!今天我要的是动真格的整改!”
这时候,两辆载重几十吨的金峰矿业重卡轰鸣着冲了过来。
排气管喷着滚滚黑烟,重卡高音喇叭按得震天响,完全无视前方站满了干部群众。
大卡车飞速碾过烂泥坑,飞溅起大片污黑的泥汤子,直接甩在丁修远和赵宏伟的西装脸上!
卡车司机甚至从车窗探出脑袋,扯着嗓子大骂路上的群众不长眼睛。
陈默猛地一挥手,对着身旁的交警大队长厉声喝道:“立刻扣车!查验过磅单!”
交警人员慌忙上前拦住重卡,爬上车头拔下钥匙,取出了两辆货车的运输过磅单。
陈默接过磅单看了一眼,当场举在全体干部面前,大声质问道:“大家看清楚!”
陈默扬着过磅单大声念道:“两辆车核定载重都是三十吨,实际过磅重量居然高达六十八吨和七十一吨!”
陈默指着滚滚黑烟怒斥道:“超载整整一倍以上!几十吨的钢铁巨兽日夜在乡村公路上横冲直撞!”
陈默盯着交警负责人喝斥道:“县交警大队和路政中队就在两公里外的镇口,你们平日里是瞎了眼,还是收了黑钱当保护伞?”
交警大队长吓得冷汗直流,浑身颤抖着,却不敢说一个字。
周围的数百名乡亲顿时群情激愤,纷纷扬起扁担愤怒地喊道:“看看!这帮矿霸天天就是这么横冲直撞!”
一位老农扬着铁锹高声喊道:“路被压烂了,房子被震裂了,水管也被压爆了整整四天!”
人群里的乡亲们跟着愤怒呼喊道:“老百姓连口干净水都喝不上,这日子没法过了!”
陈默抬手示意乡亲们安静,随后大步走到路边那处塌陷两米多深的大泥坑前。
埋在地下的自来水主铁管被矿车彻底压断成两截,浑浊的水流正伴着黄泥汤不断往外狂喷。
陈默转过身,冷冷盯着随行的县水利局长喝道:“水利局长在哪里?站出来!”
县水利局长浑身发抖,战战兢兢地从人群里挪出半步,低声应道:“陈书记,我在。”
陈默指着喷涌泥浆的断裂主水管,声色俱厉地质问道:“这条主供水管道被压爆了整整四天四夜!”
“全村几百口人天天断水,摸黑去后山挑咸水喝!”
“自来水供水站离这里只有区区两公里,你们水利局为什么整整四天不来抢修?”
“两公里的路程,你们水利局是走不过来,还是根本没把老百姓的死活放在心上?”
县水利局长吓得腿软,结结巴巴地推诿道:“陈书记,水利局接到过情况反映。”
“可这条管道当初是石门镇和村里自筹修建的,产权不在县水利局市政管网名录里。”
“按照权属划分,应当由石门镇经管站负责出资抢修,水利局一直在协调镇里解决问题。”
陈默猛地一挥手打断了水利局长的话,厉声怒斥道:“混账!老百姓断水四天,你跟我扯管辖权?”
“你跟我踢皮球?你是在办公室里当甩手掌柜当习惯了吧?”
“老百姓选你们当干部,是让你们为群众解决难题的,不是让你们画地为牢推卸责任的!”
“自来水站离这里只有两公里!抬脚就能到的路程,你们四天不露面!”
“你们坐在县城机关大楼里吹空调喝热茶,老百姓在烂泥地里挑水摔得头破血流!”
“你们摸摸自己的良心,对得起头顶上的国徽吗?对得起党员这两个字吗?”
县水利局长被问得面红耳赤,无地自容,脑袋就差埋进裤裆里。
丁修远见陈默越问越深,现场几百名群众的怨气彻底爆发,连忙走上前赔着笑脸打圆场,说道:“陈书记,您消消气。”
“金峰矿业这几年的采选运输规模确实发展太快,重型车辆对乡村道路的压损超出了预期。”
“县委县政府已经将青石岭公路列入了明年的重点改扩建工程,准备筹措资金按重型公路标准铺设沥青路面,管网一并改造入地,到时问题就彻底解决了。”
陈默霍然转头,目光直逼丁修远,冷声打断道:“丁修远同志,你少在我面前画大饼!”
“群众今晚就要水喝,明天一早就要有路通行!”
“老百姓等不起你写在纸上的明年二期工程!你是一把手,今天当着在场全体父老乡亲的面,你当场表态!”
“断掉的自来水今晚能不能通?被毁掉的公路什么时候修?超载重卡怎么管?”
陈默的话一落,全场几百名群众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丁修远身上。
丁修远后背的冷汗早已把内衣湿透,整个人如同架在烈火上炙烤。
他心里非常清楚,陈默是在动真格的。
如果今天自己敢说半句官话空话,市委书记当场就能宣布免去他县委书记的职务!
丁修远只得硬着头皮,当场下了狠心,指着县水利局长和住建局长赵宏伟喝斥道:“你们两个听好了!水利局立刻把全县所有应急送水车全部调过来!”
“半小时内全部进村,今晚八点前,必须把饮用水送到全村每家每户的水缸里!”
“住建局抢修施工队半小时内带工具进场,连夜修管子!”
“明天早晨六点整,必须全面恢复通水!”
说完,丁修远指着赵宏伟的鼻尖警告道:“要是明早老百姓拧开水龙头流不出一滴自来水,赵宏伟,你立刻给老子交辞职信!”
丁修远说完这些,又对着赶来的交警和路政人员厉声吩咐道:“交警和路政在路口设卡!超载矿车一律扣车扣人,严查顶格处罚!”
陈默冷冷看着丁修远,转头对贺明吩咐道:“贺明,把丁修远同志刚才下的军令状,原原本本录下来。”
“明早六点整,市委督查室过来实地查水。”
“赵宏伟,今晚你就穿着雨靴守在这个泥坑边上盯着抢修!”
“水通不了,你一步都不准离开!”
赵宏伟连连躬身应道:“是,陈书记,丁书记,我一定守在现场,明早一定通水!”
赵宏伟一说完,陈默大手一挥,高声宣布道:“走!去后山!”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