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那白皙的面容上,带着难以掩饰的沧桑与警惕,正满脸温柔地抚摸着小男孩的脑袋,轻声叮嘱道:
“安安,慢一点,别摔着宁宁。”
这熟悉的声音……!这极其熟悉而温柔的一声呼唤,落在蓝凌龙的耳中,如晴天霹雳!
蓝凌龙整个人如同被定身法瞬间定住,脚步猛地钉死在原地,那双冰蓝色的眼眸死死盯着那个素裙女子的侧颜,心脏疯狂跳动,几乎要破膛而出!
那张脸……哪怕化成了灰,她蓝凌龙也绝不可能认错!
房君洁!那个曾经在江南六安镇与陈默生死相依,后来在全省掀起惊天波澜,最终车祸坠江身亡的女人。
那个让陈默在无数个深夜中痛彻心扉的女人,她不仅没有死!
而且,她竟然隐匿在大洋彼岸,还带着一对龙凤胎!
“小蓝?怎么了?”一旁的老周敏锐地察觉到了蓝凌龙浑身的剧烈颤抖,立刻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神色骤然一凝,“那对华人母子有什么不对吗?”
此时,远处的素裙女子似乎感受到了来自侧后方,那道近乎实质化的灼热目光。
常年颠沛流离的逃亡生涯,早已磨炼出她极其敏感脆弱的神经,房君洁下意识地回过头来。
四目相对!空气在这一刹那彻底凝固!
当房君洁看清百米开外,那个鹤立鸡群、宛如寒冰般冷峻的蓝凌龙时,她整个人傻掉了,手中的小水壶啪嗒一声摔在地上,温水溅湿了裙摆!
“小,小蓝?!”极度的恐惧的房君洁脱口而云,她那张本就白皙的脸颊更加惨白,娇躯剧烈颤抖着。
但很快,房君洁出于这几年来颠沛流离刻的逃生本能,猛地一把抱起小女儿陈宁,另一只手死死拉住儿子陈安,转过身,跌跌撞撞地便朝着人群密集的展馆后门疯狂逃去!
“站住!!”蓝凌龙大喊一声,哪里容得下她逃走,她风驰电掣般穿透人群追了上去。
老周虽然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但特工的本能让他没有任何犹豫,立刻紧随蓝凌龙身后包抄而上!
展馆后方是一片幽静狭窄的绿化隔离带,抱着女儿、拉着儿子的房君洁终究是个文弱女子,没跑出两百米,便被速度快到不可思议的蓝凌龙闪电般超越,直接拦住了唯一的出口!
房君洁将一双儿女护在身后,背靠着墙壁,胸口剧烈起伏,绝望的泪水瞬间从眼眶中滑落。
“妈妈!你怎么了?别怕,安安保护你!”六岁的小男孩房安虽然眼中满是惊慌,但在看到蓝凌龙逼近的刹那,竟然挺起小小的胸膛,毅然决然地张开双臂挡在母亲身前,眼神凶狠而倔强地死死瞪着蓝凌龙!
看着护在母亲身前的小男孩,蓝凌龙缓缓蹲下身子。
近在咫尺。蓝凌龙仔仔细细地凝视着小男孩那张稚嫩的小脸。
那飞扬的剑眉,那刀削般笔挺的鼻梁,那抿起嘴唇时透出的那一抹九头牛都拉不回来的倔强与傲骨……
这哪里是像?这分明就是陈默青年时代的完全翻版!简直就是从陈默骨子里刻出来的模子!
再看向房君洁怀中那个哭泣的小女孩,眉眼神韵之间,同样带着陈默那标志性的清澈与灵气!
这是陈默的种!这是陈默在这个世界上骨血相连、亲生的一对龙凤胎骨肉啊!
“老天有眼,老天有眼啊!”
蓝凌龙这一生杀伐果断、在枪林弹雨中断了骨头都没掉过一滴眼泪的铁血战神,在这一刻,眼眶瞬间通红,泪水夺眶而出!
悲喜交加,狂喜如潮!
她太清楚陈默这些年在仕途悬崖上走得有多么孤独,太清楚陈默心底深处埋藏了多少对逝去旧人的愧疚与苍凉!
如果陈默知道房君洁还活着,如果陈默知道自己有这样一对冰雪聪明的亲生儿女,他该有多高兴?
这时,老周气喘吁吁地拔枪赶到了绿化带前,当看清地上跪着的素裙女子和两个孩子时,这位历经风浪的老特工同样目瞪口呆,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蓝凌龙脑海中如同走马灯般翻涌,当年在六安镇,陈默为了保护房君洁不惜与地方豪强拼命。
而房君洁为了不拖累陈默,更是吃尽了苦头。
多少次深夜里,陈默站在窗前抽烟,看着江水发呆,心里的那道伤疤从未愈合过!
“君洁姐!真的是你!你没死!孩子们也没事!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蓝凌龙语无伦次,双手颤抖着飞快从战术夹克中掏出那部绝密卫星手机,眼泪啪嗒啪嗒落在屏幕上:“我马上给我哥打电话!”
“我马上告诉他,我哥现在在南陵,我让他立刻坐最快的飞机飞过来见你们!”
“不要,不要打!求求你,小蓝,千千万万不能打啊!”
听到蓝凌龙要联系陈默,刚刚还强撑着护着孩子的房君洁,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心理防线,竟然双膝一软,扑通一声,重重地跪在了蓝凌龙的脚下!
她死死伸出冰凉的双手,不顾一切地抓住了蓝凌龙握着手机的手腕,哭得撕心裂肺,
“君洁姐!你这是干什么?你快起来啊!”蓝凌龙大惊失色,急忙伸手去搀扶。
“小蓝,算姐求你了!求你给我和孩子们留一条活路吧!”
房君洁泪流满面,拼命地向蓝凌龙摇头哀求,整个人卑微、惊恐到了极致:
“你千万不能告诉陈默,千千万万不能让他知道我们母子三个人的存在!”
“否则,否则我们这几年所有的罪都白受了!”
“苏清婉会杀了他们的,苏家绝不会放过这两个孩子的!”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