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意识抓紧身边的人。
正好抓住萧若尘衣袖。
傅清瑶抬头看了他一眼。
她醒来以后大部分时间都很安静。
显然身体还虚。
可她已经从侍女和父亲嘴里知道,眼前这个年轻男人就是把自己从昏迷里救回来的人。
更重要的是。
不知道为什么。
只要萧若尘在旁边,她那种神魂飘忽、像是随时要从身体里掉出去的感觉就会明显减弱。
所以醒来以后,她天然就对萧若尘所在的位置十分敏感。
“这双腿竟当真重拾知觉了……爹爹,清瑶当真能自主行走落地了……”
傅清瑶走了一圈,体力便已经到了极限。
萧若尘让她重新躺回去。
同时提醒傅天衡。
“深植经络的顽疾极寒虽拔除了大半,脏腑气机亦在逐步复苏,奈何其本命神魂遭阴煞剥离日久,损耗过甚。”
“神识与肉身皮囊之间的契合勾连,眼下尚如新融之冰,虚浮未固。”
“至少在半月光景之内,切记不可教她离开本座周身气机庇护的范畴之外。”
“待得其自身本命神魂彻底与肉身经络熔铸归一、浑然天成,方可无虞脱手自理。”
傅清瑶躺在床上。
听到这里,轻声问道:“照神医所……清瑶往后半月之期,皆需寸步不离跟随在萧医师近侧么?”
“大抵不差。”
萧若尘说道:“或同处一峰灵脉,或拘于百里虚空之内,皆在可控之列。”
“唯独每逢子夜阴盛阳衰之际,最好留宿于偏殿近侧。”
“以往你这寒煞蚀魂之症,十之八九皆在子夜更漏之时暴起反复,近处照料方保万全。”
傅天衡毫不犹豫。
“理当如此!事关吾儿道基生死,断无半分含糊之理!清瑶这段时日移榻紫霞峰静养亦可,抑或由老夫在天枢峰重筑神医行宫亦无不可!”
傅清瑶却说道:“爹爹,清瑶愿随萧医师移驾紫霞峰静养。”
傅天衡看向她。
女儿好不容易醒,他本能有些舍不得。
可傅清瑶却笑了一下。
“爹爹何须作这等小儿女惜别之态?女儿终究是在自家族山腹地之内,又非远遁天涯;况且紫霞峰云蒸霞蔚、清幽脱俗,最是适宜调理心神气血了。”
傅天衡一听也觉得合理。
“既如此,便依吾儿所!即刻着内务堂精选十二名得力侍女与随侍弟子同往紫霞峰,务必将大小姐与萧神医照料得妥妥帖帖!”
傅清瑶清醒的消息,很快就在天机宗高层中传开。
再加上已经能下床行走。
萧若尘在天机宗的地位一下又高了一截。
原本紫霞峰给他住,是因为宗主吩咐。
现在宗门里不少长老再见到他,态度都客气了很多。
尤其那些真正懂医道的人。
傅天衡亲自来到紫霞峰。
身边只带了两名长老。
傅清瑶也跟着。
来到院子以后,很自然坐在距离萧若尘不远的位置。
傅天衡亲自给萧若尘倒了一杯茶。
“萧神医妙手回春,挽救小女于死生一线,老夫傅天衡在此立誓,承蒙尊驾泼天之恩,欠下了阁下一份天大的人情因果。”
萧若尘端起茶,微微一笑。
“傅宗主重了,眼下便谈及人情因果,未免之尚早。”
“令嫒神魂初归肉身,少说尚需半月调摄温养以固本培元。”
“唯有待往后半月经络平稳、再无阴煞反扑溃散之兆,方算得功德圆满、真正痊愈。”
“即便仅仅观照此刻之势……”
傅天衡说道:“尊驾这一手鬼斧神工,亦早已将过往那些徒具虚名的医道名宿甩开不知凡几!救下吾儿性命与道基的这份再造之恩,老夫生生世世皆铭感五内,断无推搪之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