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侍卫趁机从两侧包抄,想要逼退谢宴,好让战帝辰等人脱身。
“护驾!快护驾!”混乱中有人高喊。
战帝辰趁机拉住元御帝,在侍卫的掩护下从侧门冲出了御书房。战景旭和抬着战景澈的侍卫也紧随其后,踉跄着逃了出去。
就在他们踏出殿门的那一瞬,身后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整座御书房轰然坍塌,浓尘冲天而起,瓦砾与木梁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将方才还金碧辉煌的殿宇瞬间吞没。
废墟之上,谢宇从漫天烟尘中一跃而起,稳稳落在最高的一截断梁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下方仓皇逃散的人群。
他衣衫上沾满了灰土,额头有细小的擦伤,但眉眼间尽是少年人的桀骜与杀意。
目光在人群中迅速扫过,很快便锁定了战帝辰的身影。
谢宇没有犹豫,脚尖在断梁上一点,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俯冲而下,手中短刃寒光一闪,直取战帝辰面门。
战帝辰仓促侧身,刀刃贴着他的颧骨划过,留下了一道深可见血的口子。
“你!”
战帝辰被逼得踉跄后退了两步,伸手摸了一把脸上的血迹,看着满手的鲜红,眼底终于翻涌出暴虐的杀机。
“给朕杀了他!”战帝辰指着谢宇,声嘶力竭,“准备弓箭手!把这两个逆贼给朕射死!”
谢宴此时正被左沐宸与七八名御前侍卫纠缠围攻,长刀翻飞间虽不落下风,但一时也无法脱身。
听到战帝辰的吼声,他余光瞥见远处已经有人抬着弓弩列阵,顿时心头一紧,朝谢宇高喊:“阿宇,小心弓箭。”
谢宇回头看了一眼哥哥的方向,见他被数人围攻,眼底的怒意骤然炽烈。
他没有退,反而攥紧了拳头,将满腔怒火尽数倾注在双拳之上,转身朝着南凌国皇宫的殿宇和地面一拳接一拳地砸了下去。
轰!轰!轰!
一拳下去,地面四分五裂,青石地砖翻飞如浪。
再一拳,侧殿的廊柱应声折断,整面墙壁轰然倒下。
他拳拳落处,宫殿倾颓,地裂如渊,那些奉命围攻的侍卫和士兵纷纷脚下失稳,有人跌入裂缝,有人被砸落的房梁压住,惨叫声此起彼伏。
整座皇宫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攥住,剧烈颤抖。
“住手!”元御帝站在尚未倒塌的高台上,看着眼前一片狼藉,终于色变。
瞬间明白了,谢宴兄弟是打算跟他们玉石俱焚。
再这样下去,整个南凌国皇宫都会被他们毁灭。
元御帝脸色铁青,深吸一口气,猛然拔高了声音,厉声喝道:“都给朕住手!”
左沐宸等人因为地面剧烈震动,站立不稳,攻势不得不暂缓。
谢宴趁机施展轻功,掠上高处的断壁残垣,目光飞速扫过混乱的人群,很快便锁定了战帝辰的位置。
战帝辰因为宫殿崩塌,站不稳,心里又愤怒,看着自己的皇宫被毁。
正气得破口大骂,“来人给朕杀了他们!”
这个时候,谢宴身形如电,从高处直扑而下,刀锋所过之处,几名护在战帝辰身前的侍卫接连倒地。
谢宴连出数拳击退近身的护卫,手腕一转,长刀已经稳稳架在了战帝辰的脖子上。
“阿宇!”
谢宇闻声回头,见哥哥已经得手,立刻纵身跃上高处,落在谢宴身侧,双拳紧握,护在他身旁。
“都不许动!”谢宴刀刃压紧,战帝辰颈间立刻渗出一道血痕。
废墟间,所有人被迫停了下来。
坍塌的轰鸣声逐渐消散,只剩满地的碎瓦残木和伤者的低吟。
烟尘缓缓沉降,露出满目疮痍的宫阙。
元御帝被人从废墟中搀扶起来,龙袍残破,发冠歪斜,满身尘土,狼狈至极。
他喘息了几口,看着高处的谢宴挟持着自己的儿子,眼底怒意翻涌,却强压着没有发作。
左沐宸提剑上前一步,厉声道:“你们要做什么?若是杀了皇上,你们也别想活命!”
这么做只会激怒兄弟二人,他们本来就还年轻,血性方刚,被刺激下,会更冲动。
万一,真一刀宰了老三怎么办?
蠢货!
元御帝气死了,抬手,喝止了他:“都给朕闭嘴!”
左沐宸等人只得退下。
元御帝深吸一口气,仰头看着架刀而立的两兄弟,声音沙哑却沉定:“朕知道你们不怕死。可你们这一刀下去,痛快了。”
“可王家呢?王家会被株连九族!”
“你们好好想想,你们外公的尸骨尚未入土,王家满门老小还在南凌国。你们今日拼个玉石俱焚,是报了仇,泄了愤。可还是替王家招来灭顶之灾!”
“谢宴,朕知道是你聪明人,你一身才华,不该如此葬送。”
元御帝的声音,低沉冷厉在空旷的废墟里穿透而来。
晚风拂过废墟,卷起碎纸残灰。
谢宴握刀的手微微一紧,眼底幽深的杀意里,终于泛起一丝裂痕。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