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飞喃喃自语,咬着牙想要下令撤退,但始终开不了这个口。
项飞喃喃自语,咬着牙想要下令撤退,但始终开不了这个口。
若是撤退了,越嶲郡就真的完了…南方防线就真的崩溃了…
我…我怎么跟陛下交代啊。
这些年加官进爵,婆娘也娶了,孩子也生了,开枝散叶了,陛下把什么都给我了,我却要害了唐国吗!
不!不!我们是昨晚才收到情报的!
我们情报系统如此完善,内部道路畅通,绝不该比对方更晚。
他们也是刚收到情报,他们是今天才动身的。
这些埋伏虽然是提前做好的,但他们一定还没有往越嶲郡走。
否则…否则…啊,脑子好乱。
如果没有确切的情报,就往越嶲郡走,那在没有粮草辎重的情况下,万一被我们察觉,他们就完了。
对方是聪明人,肯定不敢这么豪赌,肯定是知道情报之后,才确定出兵的。
他们还没动!他们也刚到这里不久!
项飞眼睛都红了,但心中却一下子有了信心,当即吼道:“他们想逼退我们!然后大部队往越嶲走!”
“我们不能让!即使吃亏也不能让!”
“站住各个碍口和狭窄的山涧,跟他们拼,不断夺取制高点,跟他们拼。”
林间的大战再一次开始,项飞已经不管代价了,他顶着巨大的伤亡,不断占据各个关键点,硬生生把对方逼退。
知道第二天的黄昏,他才终于确定,对方的兵确实没到,因为他察觉到对方提前埋进来的人最多两千,不然在占据绝对的地形优势的情况下,不可能溃败这么快。
但这也意味着,敌人的援军要到了。
是的,建宁郡不能再调兵出来了,这五千人没有援军。
但敌人的援军,谁也不知道有多少。
是不是一万五千人?或者两万人?或者更多?
不知道,猜不透,也没有情报。
项飞只知道一点,就是不能让他们过去。
而另一边,刘牢之的表情却很轻松。
他站在林间,轻声说道:“也不知道对方是太过聪明,还是脑子转不过弯来,竟然真的跟我们拿命拼。”
“鉴于此前的游战表现,我更认可前者,对方很出色,猜到了我们的人还没有过去,所以不惜代价占据了关键地形。”
“不过…这没有意义,建宁郡不该再调兵出来了,就算敢,山地林间的战损,也远比攻城划算很多。”
“持续增兵吧,跟他们在这里打,就算对方再出色,也无非命换命罢了。”
“攻城方与守城方换命,是值得的。”
“更何况,对方人少压力大,换防方面不会做得太好。”
他看问题太清楚,瞬间就找到了本质。
因此,从第二天的夜晚开始,这一片山地丛林,便成了修罗炼狱。
刘牢之以五十人为一队,分为二十个小队,从各个方向开始突围。
一轮接一轮,却都是佯攻,虽然付出了代价,但完全可以接受。
从黑夜到白天,从白天再到黑夜,刘牢之进攻了几十次,全是佯攻。
但山林茂密,看不见敌军分配,项飞不知道对方是不是佯攻,只能每次都全力以赴。
一天一夜下来,所有人都累得不行了,吃饭没法好好吃,睡觉更是没机会,体力在疯狂下降,在这么下去,熬都被熬死了。
他被迫将剩下的三千人分为两个批次,轮替扼守,可对方似乎像是看得见一样,一旦轮替就是真正的猛攻,好几次都被打开了缺口,吓得项飞立刻召集所有人杀回去。
接连三天都是这般,项飞看到了战士们眼中的血丝,他自己也几乎没有睡觉,体力接近透支。
他知道,守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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