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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呼风唤雨(中)

<?xmlversion=\"1.0\"encoding=\"utf-8\"standalone=\"no\"?>\r"-//w3c//dtdxhtml1.1//en\"\r\"/tr/xhtml11/dtd/\"&gt;\r\r\r\r<title></title>\r\r\r\r<h3id='\"heading_id_2\"'>第4章呼风唤雨(中)</h3>

“那些夜榜信得过?”齐子概阖上房门,席地而坐,这房子太小,住着十几人着实太挤。

“明不详更可疑,这人我看不懂。”诸葛然坐到床上,仍拄着拐杖,沉思道,“要不是他知道路……大猩猩,提防着他。”

“我当然提防他,景风可讨厌这小子了。”

“傻小子讨厌他,他却要救那傻子,哪天连傻小子的仇人都来救他,我也不意外。”诸葛然把手杖在地板上转着,发出吱吱歪歪的声音

“小猴儿想什么呢?”

“那个骗姑娘……”

“她姓赵。”

“她要真姓赵,我他娘就姓朱。”

齐子概摸着下巴道:“怎么,怀疑她居心不良?”

“傻小子都被关了,他们千里迢迢出关来杀人?多大仇?拆了夜榜祠堂?”诸葛然道,“救傻小子这件事,我估摸着是同心。”

“那你想什么?”

“想不该想的事。”诸葛然手杖用力在地上一顿,又是砰的一声。

“别吵,楼下还有人睡着。”

“咱们把这事捋捋。”诸葛然站起身来回踱步,这房间不大,就绕着齐子概走,开口道,“这有三点可疑,每一点都能想出个事来。就说第一件事……”

“我又没说要听,明早说不行吗?折腾一晚,累的呢……”齐子概说完便席地躺下,“别踩着我了。”

“臭猩猩起来。”诸葛然把拐杖在齐子概胸口戳了两下。“第一件事,他们什么时候出的关?他们走的是昆仑宫,那就是说,那里有内奸啦。哎~臭猩猩,拐杖还来。”

齐子概一把夺过拐杖扔上床:“什么话明天再说。”

诸葛然回到床上,又把手上拾起:“我自个说自已的,爱听不听随你,还指望你出主意?”

“第二件事,这群人出关,人生地不熟,又是谁带的路?关外风俗与关内大大不同,咱们靠着死间才知道这些门门道道,这些人以前出过关?”

“第三件事,那个骗姑娘是带头的人,她才多大年纪,夜榜来找人,派得着这么个小姑娘,她身旁那个苗铁肠……寸步不离跟在她身边,那站法我熟得很,那不是跟班,是贴身保镖。”

齐子概“唔”的一声,躺在地板上没有回话,不一会,竟打起鼾来。

“那姑娘无论多大本事,都不该带这么冒险的队伍,人心不服,除非……她在夜榜里身份举足轻重,像是沈未辰那样。”

“见到景风,别跟他讲沈家姑娘的事。”齐子概嘱咐了一句。

诸葛然也不知有没有听进去,接着道:“那就有个问题,苗铁肠是保护大小姐的人,这种人都得精挑细选,武功高是其次,忠心才是首要……

“这种贴身守卫为什么会接我的活,保护我到崆峒?”诸葛然又把拐杖抱在胸前不住打转。

“有没有可能,这人是长瞻特别叫来保护我的,凭什么?长瞻凭什么叫得动夜榜这种贴身护卫?是他跟夜榜多嘱咐了两句,还是多付了些钱?他跟夜榜能有这么深交情?那个骗姑娘……瞧着不简单。”

诸葛然见齐子概鼾声如雷,只是不理他,站起身来。

“你要去哪?”齐子概忽地弯起腰,望向诸葛然。

“去客厅坐会。”

“弟兄们都睡客厅,满地都是人,踩着了怎么办。”齐子概一顿,叹了口气,“小猴儿,睡吧。”

两人在黑夜里四目相对,良久不语,诸葛然叹了口气,暗骂了一声操他娘,和衣倒下,齐子概见他睡着,也跟着躺下。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齐子概忽道:“你侄儿不来找你,你再惦记也无用,你能想不通这事?往后几年崆峒也用得着你,你要怕冷,咱们带小房搬到暖点的地方去。”

诸葛然没回话,也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

正午,几只金雕在晴空下盘旋,神子的旗帜迎风飘荡。

三千卫祭军身着皮甲,分散成三十个方队,挤满祭司院前的街道上,而在巴都外,还有三千王宫卫军跟两千奴兵营正在待命。

咖啦一声,随着祭司院大门打开,最先开始移动的,是最靠近祭司院的卫祭军,他们当先开路,在十个方队整整齐齐开路后,祭司院中先走出的,是神子亲卫队长波瑟率领的百名神子卫队,接着才是那座巨大,用六驾马车拉动的神子銮车。再之后则是亚尔、桑提、纳丘三名亲卫小队长和另外百名神子卫队。

跟在这支神子卫队背后的,是另一辆四驾马车,车厢金色圆顶,那是孔萧大萨司的马车,紧贴在神子车队后,再来又从祭司院中陆续驶出二十二辆马车,那是主祭与大祭们的马车。

等这些主祭与大祭离开祭司院后,剩余的二十个方队才跟上队伍,等出了巴都,这二十个方队会护卫在神子与祭司们左右及后方。

浩浩荡荡的车队并没有直接出了巴都,而是在瓷器街稍作停留,另一辆四驾马车从瓷器街的深处驶出,穿越层层护卫,最后跟在孔萧大萨司的车队后方,随着一声响彻云霄的号角声,队伍才又进发。

齐子概裹着头巾,就坐在两条街外的屋顶外看着,他不想被杨衍认出,爬上屋顶上看热闹的人不少,也算混在人群里,诸葛然站在他身旁,踮着脚尖瞭望。

“他本来是个好孩子。”齐子概叹了口气,“忠肝义胆,有担当的少年。”

“后悔救了他?”诸葛然道,“就你爱管闲事。”

“老严造的孽,你不帮着老严跟徐放歌,能把人逼到这地步?你都不惭愧,我后悔个屁。”齐子概道,“你别被他抓着,这笔债他会找你讨。”

诸葛然嘿了一声,道:“各安天命就是。”

“走,去见那个赵姑娘,看要怎么办这事。”齐子概纵身跃下。

“神子带走了奈布巴都七成兵力。”谢汐衾抬起头,望着坐在屋梁顶上的明不详,“你说你有祭司院的地图。”

明不详从屋梁上跳下,每日他都会离开小屋,也没人知道他去哪里,说是打探消息又不像,入夜前他会回来,晚上就睡房梁顶。这小屋里挤着十余人,实在狭小。

齐子概要诸葛然对他多留个心眼。

“这是祭司院的地图。”明不详从怀里取出一幅卷轴,打开来,约有三尺宽四尺长。小楷绘制,图纸不小,但要将偌大的祭司院画入却是困难,谢汐衾细看那图,尺寸工整,不止神思楼、耀萤楼、虔心楼、静耳楼、无声塔等建筑一一具足,连道路廊廓树木位置细节都有,且分率精细,彷佛就像是拿着量尺在祭司院里依着尺寸一一对照去绘制似的。

“这是通往祭司院牢房的图纸,还有地牢构造,能躲避的地方,守卫巡逻的路线,假如没变的话。”明不详又取出几张图纸,顿了一下,道,“我想巡逻应该不会有变。”

这又更让人惊讶,他竟然连虔心楼、静耳楼里的阶梯、廊道、庭园布置都清楚。这已经不只是对着祭司院画,几乎是祭司院的地盘图跟侧图了。

“你哪弄来这些图?”谢汐衾瞠目结舌。

“我画的。”

“你进去过祭司院?”

齐子概道:“他说他住过祭司院,我让他画下来,方便。”

谢汐衾讶异道:“什么时候的事?”

“一年多前,景风还没被关的时候。”

“一年多前,这张图是最近画的?”谢汐衾不信,“你记得这么清楚?”

明不详点点头:“树木林园可能会有些差距,但不会太多。”

“果然是能刺杀臭狼的人。”谢汐衾向来以聪明自矜,但哪怕是两位堂哥也没这过人的记性。她急欲展示自已,指着地图道:“卫祭军几乎都跟着神子离开,有身份的主祭跟大祭也几乎跟着去朝圣,除了没什么用的学祭跟几名留守的大祭,现在祭司院最多剩下一两千人的守卫,分三班巡逻,明大侠如果知道他们巡逻的时间,我们就从最靠近牢房的东侧翻墙进入祭司院,再派人接应……”

明不详指着一处地方道,“这里有条密道,可以从外头通往祭司院。”

明不详竟然知道有通往祭司院的密道?这人怎么每句话都能让人讶异,转念一想,深觉齐子概等人藏了许多消息,开口道:“三爷,这事是你带头,还是这位明大侠带头?到底是谁拿主意?”

“不是臭猩猩也不是这小子,我拿主意。”诸葛然道,“我说行,这事才能照着办。”

“既然大伙是一条绳上串的蚂蚱,用得着这遮遮掩掩?你们肯定有主意,也不用夜榜锦上添花。”

诸葛然嘿了一声:“你以为是咱们藏着消息?这么说,这里瞧着是两拨人,其实是三拨人,明不详可不听我号令,咱们是相互配合,都是为了救人,这图纸还是这个月我才让他画上,现在说的计划,咱也是第一次听。”

“至少交个底,别让人摸不着头绪。”

诸葛然指着明不详道:“这人底很深,你摸不透,继续听着,有你帮忙的地方,我先替齐大侠跟李大侠谢过。”

谢汐衾道:“还有什么好说的,地盘图有,密道也有,连墙也不用爬。三爷武功盖世,跟着明大侠去救李大侠,里头只有四五百护卫巡逻,又都分散各处,躲开守卫救出李大侠,有什么难处?”

“没你想得容易。”诸葛然道,“许正打听过了,地牢里关的哪是囚犯,那是神子的宝贝,挑的都是精锐,也不知道有多少人把守。只要有一个人敲响警锣,知道有人劫狱,立刻上来抢人,那时就得杀出去。”

“密道也不安全,那里应该会有人把守。”明不详摇头道,“就算安全从祭司院脱身,我们也离不开奈布巴都,巴都里虽然只剩下很少的卫祭军跟巡逻卫队,但巴都外还有正在训练的奴兵营跟流民营两支队伍,这超过两万人,他们现在不算奈布巴都的驻兵,但也随时可以进来巴都支援。虽然奴兵营训练不足,流民营的流民却精于追踪捕猎,我们没有马匹,奈布巴都附近多平原孤山,逃不掉。”

“你的意思是,咱们要小心不被发现?”

明不详再次摇头:“我们一定会被发现。不过只要能在天亮前逃出两百里就有机会。”

“如果明大侠的意思不是要咱们插了翅膀飞。”诸葛然道,“那就要先准备马匹。”

“奈布巴都现在没有马匹。”一直静静坐在一旁,没怎么说话的许正道,“不只没有马匹,驴、骡、骆驼,通通没有,伪装的车厢也没有,板车现在也买不到。要不是羊不能拉远车,现在连羊肉也吃不着。”

奈布巴都所有驼兽已经贩售一空,现在一匹马也难找到。

“军营里总不能没有马。”齐子概道,“祭司院会有吧。”

“大猩猩,你打算怎么骑着马从祭司院出去?走大门?”诸葛然道,“要不要让人先替你开好门,再派人护送你出远门?”

“小猴儿说话不要拐弯抹角,说点有用的。”

“最好是能在巴都外找着马匹。”诸葛然道,“奴兵营在西侧、流民营北侧,咱们从东侧跑。”他顿了顿,接着道,“更仔细一些,得分两边跑,一批人引开追兵,咱们带着傻小子从东面,不点灯火离开。”

“不点灯火,夜路难走。”谢汐衾道,“巴都南边西边最繁荣,入了夜,也能瞧见灯火,等把人救出,要是往东走,那里黑灯瞎火,拖慢脚步。”他刚说完,抬头瞧见齐子概跟诸葛然都瞧着她,正想着自已哪里说错。明不详已经开口接话。

“走夜路的事不用担心。”明不详道,“马匹的问题要先解决。”

许正道:“如果要跑长途,骆驼比马更好,可以去草原上抓自由驼,那是驯养好的,以前饿极了的流民会猎杀自由驼,奈布巴都附近的流民本来就少,现在也没有流民。只是要五十几只骆驼,抓不了这么多。”

谢汐衾沉思片刻,心中有了计较,却不好开口,望向明不详道,“你说说怎么办?”

诸葛然冷笑一声,道:“骗姑娘懂得装傻,偏偏这时候不出主意。”

明不详道:“我们不从密道进去祭司院,从祭司院北边翻墙进入。那里守卫最少。”

诸葛然问道:“何以见得?”

“因为那里是学祭们从祭司院溜走的地方,学祭最清楚哪里的守卫薄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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