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野看着眼前还保留人类情绪与性格的李右，轻轻一叹，“你还是不要恢复记忆为好。”

“为什么？”

“你的记忆......只有绝望和痛苦。”

李右哑然失笑，本想开两句玩笑，可注视着白野严肃的表情，他的笑容一点点冷却，心中莫名多了一丝沉重。

“野哥，我想知道，我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白野并未隐瞒，直接将李右的悲惨人生说了出来。

哪怕没有恢复记忆，只听了几句简单描述，李右便感到一股浓郁的绝望扑面而来。

永不止息的诅咒折磨、长达百年的深渊囚禁、近乎永恒的孤独.......

李右陷入沉默。

他自认不是什么英雄式人物，只是一个废土出身的老千。

他贪财，他怕死，论勇敢不如厉枭，论侠义不如萧一，论深情不如小丑，论豪爽不如高半城。

他只是一个废土出身的小人物，有点勇气但不多，有点正义但也不多。

与众人相比，他似乎什么都占一点，但也只占了一点，他更像是一个正常的普通人。

唯一不普通的大概就是......

李右脑海中响起白野之前的话。

“你是黑王的兄弟。”

李右猛地抬起头，眼中重新浮现出神采。

没错，我确实只是一个普通人，但普通人也知道知恩图报，知道为朋友两肋插刀，知道在绝境之中该逆流而上！！

“野哥，让我恢复记忆吧。”

此一出，众人皆是愣住，一个个难以置信的看向李右。

李右深吸一口气，认真说道：“还有一年世界便要毁灭，你们都在努力变强，我也不想掉队。

既然只有我才能使用渊瞳，那就让我来吧！”

白野的神色也逐渐认真起来，“你想好了？”

他知道这才是最优解，因为神不会绝望，神也无法发挥出渊瞳的真正力量。

之前将渊瞳吓住，是依靠了白神，但这个方法不能再用，不然时不时破开禁忌领域，等于间接毁灭世界。

他体内的灾瞳也不会答应总让渊瞳出来放风。

换而之，渊瞳在他体内等于严重浪费。

李右的眼神越发坚定，“我想好了，与其混吃等死一年，不如拼一把，万一我能派上用场呢？万一面对方舟议会时，就差我一个人的力量呢？”

白野眸光微动，这小子......

当年就是因为这个万一，便毅然决然的冲进方叙白的领域。

“好。”

李右见众人一脸凝重，不由故作轻松的笑了笑，“不用担.......啊！！！”

他脸上的笑意骤然消散，扑通一声半跪在地，身体不受控制的抽搐，脸上青筋一个个暴起。

“野哥！你灌输记忆倒是提前说一声啊！！！”

前一瞬平静的脑海，下一瞬直接被尘封百年的炼狱记忆塞满。

黑暗、死寂、永恒孤寂，无边无际的绝望像是要撕烂他的灵魂。

百年幽禁，不见天光。

百年诅咒，蚀骨焚心。

百年孤独，孤苦无依。

众人眼看着李右由最开始的痛苦嘶吼，到后来的绝望麻木，再也叫不出声来，只是无意识的张嘴呢喃。

他们心中莫名一揪，几乎感受到了实质化的绝望与苦痛。

恍惚间，他们仿佛又见到了那个浑身缠满绷带的木乃伊。

“李右，你没事吧？”萧一单手将李右扶起，扶到一半想起自己还有一只手，赶忙用上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