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性子急,当下说几句狠话,并不过分,可胤祥没料到,第一个惹胤禵生气的人,会是皇阿玛。
四嫂病倒的第三天,皇阿玛就把四哥叫了回去,偏偏还不是天大的事,仅仅是承德行宫即将大修,命四哥估算账目,顺带因八阿哥启奏了荣亲王之墓渗水,要四哥将两件工事一并处置了。
胤禵急得要去找皇阿玛评理,被胤祥死死拽着,皇阿玛若能答应,根本就不会多这一件事,他们与其到御前碰一鼻子灰,不如帮着四哥做点什么,至少让四哥每日早些回府。
胤禛自己,反倒是比弟弟们淡定,皇阿玛的旨意传来时,稍稍愣了一会儿,就欣然接受了。
他不是太医,也不是萨满,毓溪真有什么事,除了陪在一旁落泪,什么也做不了,不如回到朝廷上,继续干好自己的差事,别叫外人又多说一句,四福晋病了还要连累丈夫。
自然,弟弟们的心意,他很珍惜,面对胤禵的急躁,也耐心开导,一晃,半个月过去了。
七月末,京城秋意已浓,不知是今岁夏日太炎热,勾得寒气来势凶猛,还是毓溪身子太弱,病后头一回出屋子晒太阳,她身上盖了一层厚厚的绒毯,还觉得寒津津的。
儿子守在边上,将她的手从毯子里摸出来,把手心朝着太阳,一本正经地说:“太医说,晒太阳要晒着皮肉才行,额娘不能藏在毯子里。”
毓溪笑道:“弘晖如今也是小大夫了?”
弘晖说:“我要是大夫就好了,一定给额娘治好,不让额娘疼。”
毓溪摸了摸儿子的脑袋:“额娘没事了,再养一养,中秋节时,就能带弘晖去园子里和阿奶赏花吃月饼。”
弘晖却说:“皇爷爷后日就和阿奶回宫了,皇爷爷要回宫陪太皇祖母过中秋呢。”
毓溪哦了一声,想来胤禛太忙了,这事儿也没顾得上说。
此时侧福晋李氏与宋格格来请安,李氏腹中已有几个月的身孕,这一胎还算安稳,没有太折磨她,而这些日子,胤禛都在宋氏屋里歇着,偏偏一贯张扬骄傲的人,高兴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