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旨下之日起,以三年为期,任内能实心任事、革除积弊、民望渐隆者,可奏请复其原品;若仍因循苟且、怙恶不悛,则旧账新罪,并罪重处。
这些官员很多是主动凑上去,想要抱陆沉锋的大腿,当然也不乏被形势所逼、迫于无奈,但无论如何,既然做出了这样的选择,就得付出相应的代价。
他们的名字一旦出现在廷尉府的档案之中,就等同于有一把无形的利刃悬在他们头顶,时刻警醒着他们。
凌川回到廷尉府后院的时候,只剩下叶世珍一人在这里。
桌上摆着一碟炒豌豆,一壶狼血酒。
见到凌川进门,叶世珍笑着说道:“等你好久了,快坐吧!”
凌川目光流转,但还是坐到了叶世珍的对面。
此时的叶世珍,一身儒雅之气、眼神和煦,恰如当年凌川从狼烽口赶到飞龙城借兵之时,在酒馆中与他相遇的场景。
只可惜,他们之间注定回不到过去了。
回头想想,自己这一路走来,叶世珍曾不止一次帮过他,无论是当初被章绩刁难,走投无路之际帮他指点迷津,还是后面多次明帮暗助。
或许,叶世珍帮自己的目的不纯,亦或者说,他从一开始就是在利用自己,但在凌川看来,这些一码归一码。
叶世珍主动给凌川倒了一杯酒,说道:“你的庆功酒,我怕是等不到了,这杯就当是我的祝贺吧!”
凌川看着桌上的酒杯,眼神中闪过一抹迟疑,叶世珍见状,笑道:“放心,我没有下毒!”
随即,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之前是迫于局势,现在杀你,已经没有任何意义,更何况,你我无冤无仇!”
凌川将酒杯端起,一饮而尽,许久没喝到狼血了,味道一点没变,只可惜喝酒的人变了。
他刚才没喝,并非是担心对方下毒,而是心中的情绪未能平复下来。
放下酒杯,凌川看向叶世珍,问道:“你我无冤无仇,你不想害我,那卢帅呢?”
听闻此,叶世珍的眼神中闪过一抹复杂的愧疚,他轻叹一声,坦道:“卢帅于我有知遇之恩,若非他的赏识,我坐不到总参军的位置!”
凌川眼神中闪过一抹冷意,厉声问道:“那你为何要害死他?”
“我说了,形势所迫!”叶世珍淡淡回答道:
“凌川,我知道你重情重义,但你现在已经不是当年狼烽口那个小卒,也不再是云岚县的那个小小校尉,你如今是北系军主帅,身系数十万人的生死,你应当明白,在大势面前,个人情感必须舍弃!”
凌川没有与之争论,或许叶世珍说的是对的,但,人这一生若只追求对错,那他注定只能成为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对错的规矩就是棋盘,而制定这个规矩的人便是执棋者,被规矩束缚的人便是棋子。
“当年,我认识的那个叶先生,心怀天下、刚正不阿,而不是现在这个为了夺权恩将仇报,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小人!”凌川沉声说道。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