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蔚姨!
她终于赶来了!
兰乔和米娅几乎要欢呼出声,几乎从座位上跳起来,可是那沙哑疲惫的声线,却像是铺开来的巨大而沉重的网,将人们的情绪和动作压下。
之前的合唱和嘘声,还有散乱着的笑声,在这一刻都沉潜下去。
照明灯光适时熄灭了大半,声光俱都收敛,除了舞台上的歌声竟然是再没有别的声息,便是有一些,也被吞没在了同归于幽暗的场馆内。
倒是外面大雨击打场馆顶棚、外壁的噪声,隐约可闻,替代了之前的嘘声,作为伴奏……很是恰当。
后台,罗南看着蔚素衣的背影,下意识摇了摇头:
在“界幕”大区的经历、感受实在太过深刻,他已很难将舞台上那位视为歌手。
但前来“嵌空星系”这一路,对面的另一份人格似乎是迎风暴涨,又将“火女士”“邪教祭司”“政治传声筒”的印象,冲得七零八落。
罗南低头,搜索这首歌的歌词。
因为歌里出现了一些“中央星区”特有的名物,且是作为核心意象,单纯听歌的话,他还真不太能分辨出来。
搜索一下,再根据他的理解,和地球那边比较相似的名物对应一下,才大致搞清楚这首歌的名字:
嗯,大概可以翻译成《蚂蚁和蒲公英》。
歌声平缓过渡到副歌的部分,之前大家合唱或者是喝倒彩的时候,都已经是唱熟听惯了的。
只是蔚素衣清唱到这里,竟然是没有一个人相和。
只有现在才好像刚刚反应过来的乐队,送入了伴奏,丰富了声音的层次,又好像是像歌词描述的那般,一层一层,逐个地向后传递,形成了黑暗里的和声:
“传给后面,继续前行:
“注意向阳坡上,那飞起的蒲公英,
“抓住它们,越过川流梦境。
“大河就在前方,答案或在对岸,希望出现在黎明。”
回旋的调子,头部抬高,尾部低沉,只是转一圈,便似没有了后力。
只由乐声接续,一点点过渡。
舞台上亮起了一束灯光,照亮了中央正拨弄琴弦的歌者。
她身上并不是华丽的演出服,只是极为日常的妆扮,声线好似疲惫沙哑,脸上却是微笑着:
“他人描述之事,经历了也不新鲜;
“重复无可救药,较谎更加不堪。
“我们便要伴它,在黑暗里前行。
“大雨落下,道路泥泞,跟随背影,聆听指令:
“传给后面,继续前进!
“注意向阳坡上,飞起的蒲公英,
“抓住它们,越过川流梦境,
“大河就在前面,答案或在对岸,希望出现在黎明。”
声音依旧沙哑,但是里面的疲惫之意却是随着副歌持续的重复,渐渐地洗脱,反而有一份苍凉和倔强。
她只是一个人唱着,竟比之前合唱之时,更有一种奇妙的力量感。
好像是排着长队的蚁群,整齐而倔强地踏入到了前方湍急的江河中,前头被冲走,后续又跟上。
黑暗无边,大河奔流,仿佛可以无声吞噬一切。
然而,蚁群的队列也无穷无尽。
受蔚素衣带动,待到副歌第三次重复,便有人不自觉地与之相和,声音渐大,参与人员渐多,这回就很难再有嘘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