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也在寻找那个“懂得困惑”的人,在他可能也如上任“祭司”那般,直挺挺倒下之前,将有生以来积累的知识和困惑一并地传下去。
应该还是有点用处的……吧?
带着不太平稳的心绪,短暂的休班期间,他秘密主持了又一次的信众祷告活动。
每次参加的人员都有限,也不可能只是由他来主持,然而他们的祈祷对象,“幕布”之后的存在,永远是那么耐心,总在那里,安静倾听他们的痛苦与困惑。
话说,这段时间似乎又不那么“安静”。
祈祷的时候,恍惚就有一片阴影覆盖了他,还带着沉重的份量。
他仍然只能困惑,并将这个,用只有他们“祭司”才懂得的简单符号记录下来。
说是“懂得”,解读起来其实很艰难,就是此前他自己记录的,过段时间都不太看得明白。
可七五更不信任自己的脑子,除了那不值一提的小小“优势”以外,也因为这个按照工业标准制作的血肉造物,已经运行了相当长的时间,随时可能达到预期寿命,就此关停。
他总要做些准备……
正操作着,他肩上忽又一沉,是“祈祷阴影”之外的、新的重量。
也是现实中,有人按住他肩膀,然后就直接剥夺了他的维生护甲权限,拿着扫描仪在他脸面上一晃:
“……01204001777775,没错,带走!”
七五并没有特别强烈的反应,只有些茫然,视线本能投向手边刚刚归拢好的石板,看着他和前几任“祭司”的记录一并被拿走。
怎么办?
当下面临的问题超出了七五的认知和能力范围,他努力去想,然后醒悟:应该祈祷的!“幕布”后面的那位应该还在……
他努力挣扎了下,想按照“祭司”的动作,去做可能最后一次祷告。
然而才欲奋起,整个人却是陡然间没了力气。
与外界无关,只是“时间”到了――当七五醒悟之时,他的意识也就此进入了永恒的黑暗中。
“界幕”两边,一位大君,一位大祭司正在“对账”,包括进度和步骤。
岑复大祭司表现得很坦率:“目前在那颗工矿星上,抓到了百来个所谓的‘祭司’,他们彼此之间并没有明确的联系,传教的方式和手法也是五花八门,整体趋势却相对一致……”
泰玉配合他,做一个捧哏:“纯粹的工业用途复制人,不应该有这样的问题。”
“是的,里面出现了很明显的违规操作:有人将‘主星系’和‘银屏星系’聚居区汰换下来的‘家用型复制人’,以‘降本增效’的名义转到这里,与‘生产型’的杂糅在一起。”
很显然,这里根本没“降本增效”的空间,收集采购、超空间运输不要钱的吗?更不用说,为此付出的额外的管理成本。
这只是某些人用来不正当牟利的借口。
里面的财富流通,岑复大祭司不在乎,他关注的只是打这些“复制人”主意,让他们困惑、挣扎、祈求、信仰些什么的“设计者”。
“还有:‘屏八区-8995’星系这边的‘复制人邪教’,与‘六号位面’近期发生的一桩邪教案件高度相似。手法虽有差别,立意却如出一辙……尤其是‘家用型复制人’这一手。”
岑复的实时影像已经出现在“虚拟工作区”里,苍老面孔上很是严肃,
“泰玉大君,事情变复杂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