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浆的热风将裴牧之的披风卷成赤红旗帜。他站在青铜巨人肩甲上,看着铁山城的地面建筑在视野中越来越近——那些他守护了五年的箭楼、瓮城、粮仓,此刻正被战火撕开狰狞的伤口。
苏玉真在他怀中颤动睫毛。女御史的官服早已破碎,露出内衬的银丝软甲,那些交织的纹路正在吸收青铜巨人散发的光芒。\"放我...下来...\"她虚弱地指向巨人耳廓处的机关,\"那里有操控台...\"
青铜巨人的头颅突然后仰。升降通道顶端的光斑炸开成万千火星,裴牧之在强光中看见铁山城的烽燧台已经全部崩塌,取而代之的是七根冲天光柱——它们组成的图案,赫然是北斗七星。
\"龙脉被激活了。\"苏玉真咳着血说,\"严崇焕要用它来...\"她的声音被巨响淹没。青铜巨人破土而出的瞬间,整座铁山城的地面如波浪般起伏,正在攻城的草原骑兵成片摔倒。
裴牧之撞进操控室。这个镶嵌在巨人耳道中的球形空间里,十二面铜镜组成环形阵列,每面镜子里都映出不同战场的画面。最中央的镜面显示着赵破虏死守兵器库的身影,年轻人左臂已断,却仍用身体堵着地窖入口。
\"握住枢轴!\"苏玉真掰开操控台底部的暗格。青铜杆上突然弹出尖刺扎入裴牧之掌心,鲜血顺着凹槽流进星图纹路。所有铜镜同时亮起,巨人胸腔内传来齿轮咬合的巨响。
剧痛中,裴牧之感到某种异物顺着血液流入经脉。明光铠与操控台产生共鸣,头盔内闪现出陌生记忆:永和七年的暴雨夜,年幼的他被韩七裹在蓑衣里逃离京城,背后冲天火光中,有人跪在宫门前高喊\"天策府永不臣服\"...
\"左臂!\"苏玉真的喊声将他拽回现实。铜镜显示严府死士正用钩锁攀附巨人左臂关节处。裴牧之下意识挥动左臂,青铜巨人随之做出相同动作,三百丈长的金属手臂扫过半空,将那些黑衣人拍成肉泥。
阿速勒的预正在应验。裴牧之感到生命力正通过血槽被疯狂抽取,操控台浮现的计时符咒显示剩余不到六个时辰。最右侧的铜镜突然映出官道场景——严崇焕的轿辇停下了,首辅大人正仰头望向巨人,手中长明灯里的蓝焰暴涨。
\"他在吸收龙脉!\"苏玉真突然扒开胸前软甲。她心口处浮现出与阿速勒相似的发光纹路,只是图案更为复杂,\"银蛇卫当年被种下的禁制...能暂时阻断...\"
裴牧之没让她说完。他扯断明光铠的肩甲扣带,将铠甲组件强行套在苏玉真身上。当胸甲贴合她身体的瞬间,那些银丝纹路与玄甲锻纹交织成网,女御史全身亮起月光般的清辉。
青铜巨人突然停止动作。裴牧之感到操控台对他的吸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某种古老意识正通过铜镜与他交流。最中央的镜面泛起涟漪,浮现出他从未见过的场景:太庙地宫深处,真正的兵主巨像正在苏醒,其胸口嵌着的不是虎符,而是一枚九龙玉玺。
\"原来如此...\"苏玉真抚摸着镜面,\"严崇焕要的不是篡位...\"她转向裴牧之,眼中带着绝望的明悟,\"他要重启永和七年的血祭,用整个王朝的气运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