枣树飞快从身侧向后掠去,忽然,前方巷子口传来声音。
“快,她跑不远··”
阿妩猛地侧身,一扭身缩进一旁墙体凹进去的暗巷夹缝之中。
“哪里有人···是不是你听错了?”
“我分明听到了。”
说话的汉子喘着粗气,被光线拉长的影子在青砖墙上晃来晃去。
阿妩双手捂住唇,仰头盯着那被光线拉长的影子,呼吸几乎停滞。
她算过逃跑的时间,就算自己刚离开,这两个汉子就折返,可顺着她抛绳子的方向,往后门追,那是和她相反的方向。
为什么,这么短的时间就追过来了?
“都是你他娘的干的好事。”
“现在不是埋怨的时候,得先把人找着。”
“知道怕了,早他娘的知道怕,也不能弄成这样。”
一直被指责的汉子梗了埂脖子道:“那绳子不是一时半刻弄断的,她故意假装被绑,是在寻机会离开,即便不是我中招,也会是你。”
另一名男子啐了一口:“我才没你蠢,为了裤裆里的那点事,命都敢豁出去。”
说罢,转身往反方向搜寻。
汉子还站在原地,手心里捏着半截带血的绳子,他眼中隐着焦灼,惶恐,还有被人骂到脸上的愤怒。
但除去方才的慌乱,他脑子清明,已经上过一回当的人,不会上第二回,逃跑的人不会将绳子扔在逃跑的路上。
他确定听见这里有声音,眼神如草原上的猎鹰盯着前方,抬起脚步,一步,两步。
阿妩浑身紧绷,死死按住呼吸,只要他再走进两步,就能发现她。
“汪汪汪——“
突然传来一阵狗吠。
汉子脚步一顿,循声看过去,在他身后右侧的巷弄不远处,一条黄毛狗正对着一扇紧闭的院门,汪汪狂吠。
狗咬生人。
莫非那女人就藏在那里?
这个念头起来的一瞬,当即奔跑过去。
阿妩松开死死咬住的下唇,待脚步声远了,自阴影里探出头来。
风卷着地上的碎落叶,悠悠滚过青石板,长巷子尽头那道立在光晕里的挺拔身影,不见了。
像一束短暂照进黑暗的光,转瞬熄灭了。
阿妩僵在原地,心底的滚烫多汹涌,落空就有多刺冷。
然,这落空,只是一瞬便被压下去。
她确定方才不是幻觉,是真真切切的看到了二爷,他一定没走远。
趁那男人进了院子,阿妩出夹缝,全力奔跑。
她奔得太急,风声灌满耳畔,前方,一辆马车缓缓从巷尾行过,风吹开车帘,露出半张侧脸。
“二···”
一只冰冷有力的大手,突然从身后探出,死死捂住她的唇。
她拼命的挣扎,肺部胀的酸疼。
风卷着燥热的气息扑在脸上,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辆马车从眼前掠过,眼泪再也绷不住,大颗大颗地滚落。
——
车行平稳,江枕鸿倚在软垫上,剧烈咳喘后,他脸色苍白,眉宇间的病色,饶是他再如何藏,也能掩盖不住了。
小几上放着的水已经凉了,良平却也顾不得,取了一粒碧青的药丸,又拿出一颗稍小点的黑色药丸,一同放进水杯里,用银勺子一边碾碎,一边搅动。
他动作娴熟,很快两种药丸彻底融化成一杯墨绿色的药汤,小心翼翼地端起来。
“二爷,快喝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