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静贤闭着眼,方才上药时,扯动伤口,疼得冷汗直冒。
这会儿沉默一下,答非所问:“你假死出宫……苏家可知情?”
苏珍珍面色微变,随即哼了一声:“全都被皇帝骗了。”
“我也不瞒你,皇帝他瞧不上我,嫌我碍眼。”
那么多中毒的妃子,单单就死自个儿。
以前年纪小,当真会往自己身上揽错,以为是自己不招人待见,为此郁闷了许久,随着年纪的增长,才明白根本就是皇帝自个儿不讨昭妃欢喜,还嫌自己总往昭妃那凑。
皇帝满肚子坏水,看她单纯,做局诓她。
离宫第一年,她像做贼似的,挺着大肚子东躲西藏,日夜不安,唯恐被皇帝发现把她抓回去治罪。
直到哥哥找到她,她才知道根本不是她命大,也不是那抬她的棺材板不结实,更没有那般凑巧地被一老妇人救回去,还恰好,那老妇人家里有九个俊俏儿子。
这一切都是皇帝设计的。
哥哥说,戏文里都不敢写这般凑巧的事,偏她个傻的就相信了。
她当场就被气得动了胎气,孩子早产半个月,等到满月,她和哥哥一起把孩子爹狠狠揍了一顿。
孩子爹哭着挽留她,说开始是骗局,日久生情,已是深深爱上了她。
哥哥说这话酸的恶心人,但也劝她,生米煮成熟饭,孩子都落地了,换个男人,后爹打孩子比后娘还狠。
想想也就将就着过了。
好在后来的日子,孩子爹用行动证明了他对自己的心意。
一晃许多年过去,苏珍珍现下日子过得不错,可要忆起从前,心口依旧憋着一口气。
又想起魏静贤还没回答自己的问题,她也不绕圈子,直截了当道:“你为什么被人追杀?”
魏静贤“·····”
“分开抓药,你是怕追杀你的人,顺着线索找到你,你老实说,是不是被朝廷通缉?”
“·····”
苏珍珍摸着肚子:“我拖家带口,这肚子里又怀一个,你要真被朝廷通缉,可别连累我们。”
“···朝廷没有通缉我。”
“没有?那你怎么跑到这,被人刺杀,不报官,还第一时间就想着隐藏行踪,你要给不出合理的解释,我可不敢留你的。”
魏静贤眸色沉了沉,报官只是暂时安全。
陛下留他在京,无诏出京都,乃是抗旨渎职。
他对外自称身子抱恙,在府中养病。
若是滁州官员知道他在这,动静太大,消息势必会传回京都,江南一道官员也会闻得风声。
便是自己隐藏去金陵的目的,也难免有心人暗查。
多方权衡,只能放弃这个想法。
魏静贤看了看腰间的伤,这伤势,没半个月好不了。
半月……魏静贤的心沉了沉,他等不了,阿妩也等不了。
他必须尽快传消息给江枕鸿。
魏静贤低声:“知道太多,对你来说是危险,你放心···我没有犯事,也不会在这耽搁多久。”
一连说了些许话,他气息有些不稳,顿了顿:“烦请……借笔墨一用。”
闻,苏珍珍凝着眉头,想了想,便扭身出去,回来时,手里拿着笔墨纸。
魏静贤靠在榻上,勉力撑起半边身子…
窗外,天色渐暗。
孩童的哭声又从院子里传出来,还杂着孩子爹低柔的哄劝。
魏静贤写完信,头一阵晕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