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日见你,不是因为你来求我,而是因为害你老师的那只手,跟要对付护国公府的,是同一只。”
河面上起了一阵风,帘子轻轻晃动,船舱里光影跟着一暗一明。
“你要查真相,我要揪出幕后的人。”南宫珏道,“咱们的路,本来就是同一条。”
沈怀璧怔怔看着那道帘子,心口像是被什么猛地撞了一下。
“我问你,”南宫珏忽然问道,“为什么不来找我?”
沈怀璧一愣。
“先生不是派人送了信,三日后十里亭……”
他把那封署名“南宫”的信,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又提起张教习替他备好马车的事。
说到最后,他忽然浑身一冷,像是终于反应过来什么。
“那封信……”他声音发紧,“不是先生写的?”
船舱里沉默了一瞬。
“不是。”南宫珏的声音彻底沉了下去,“我从未约你去十里亭。
沈怀璧只觉得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那一瞬间,他脑中所有原本零碎的线索,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串到了一起。
全都不是巧合。
全都是局。
就连张教习……
张……张教习?!!!!
乌篷船仍旧顺流往前,水声哗哗,岸边喧闹慢慢远去。
可这一次,沈怀璧已经再听不进那些热闹了。
他只觉得自己像站在一张越收越紧的网里,四面都是线头,偏偏每一根线,都有人在暗处紧紧地勒着。
“信是假的。”
南宫珏的语速慢了下来,“有人要对你下手。”
沈怀璧脑袋嗡嗡作响。
张教习那张焦切的脸,那锭成色极好的银子,那句\"车夫是我远房亲戚,嘴严,靠得住\"……
“先生,那张教习他……”沈怀璧喉咙发紧。
“这不重要。”南宫珏打断他,“被胁迫也好,被收买也罢,眼下不是追究他的时候。”
他停了一拍,接着说出一句让沈怀璧整个人都僵住的话。
“十里亭,照去。”
沈怀璧差点把茶杯捏碎。
“先生?”
“他们布了这个局,花了人力,花了时间,连你的车、你的去路、甚至你的死法都安排好了。”南宫珏的声音平稳得出奇,“这说明他们急了。急到愿意冒着杀害当朝解元的风险,也要堵住你的嘴。”
“一个急了的对手,最容易犯错。”
“你若不去,他们扑了空,回头换一种法子,只会更隐蔽,也更难防。”
沈怀璧脑子里轰地一声。
将计就计。
“先生的意思是,我照常去?”
“后天,你先回书院取衣裳。”
南宫珏不紧不慢地道,“当着人面跟门房说,你要出城散心。然后去城西车马行,报张教习的名字,雇那辆车。一切照旧,什么都不要改。”
沈怀璧呼吸都急了几分:“可是——”
“但上车的人,不是你。”
南宫珏话音落下,船头霎时静了一瞬。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