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窗外猛地炸响一道惊雷。
狂风骤起,风雨毫无征兆地袭来。
“摄政王?”
南宫珏的眼神在短暂的错愕后,瞬间化作一片怒火。
这帮龟孙,好恶毒的算计!
南宫珏的脑子转得何等之快,他瞬间看穿了这背后的陷阱。
公爷此前修改削藩协议,以放权早晚、分利厚薄离间诸藩,已然搅得各镇猜忌内讧,眼看着南驿馆的联盟就要土崩瓦解,谈判期限将至,藩镇交权在即……可这群老奸巨猾之辈竟使出这一手歹毒的离间之计!
推举公爷当摄政王?
这是公然挑拨公爷和皇帝赵珩的关系,要把公爷推到满朝文武的对立面!!!
赵珩再怎么敬重公爷,再怎么师生情深,他毕竟是个皇帝!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安睡?
当三镇藩王联名上书摆在龙案上时,皇帝会怎么想?满朝文武会怎么想?天下悠悠众口会怎么想?
他们只会觉得,护国公林川,已经等不及要黄袍加身了!
“你们这是在玩火。”
南宫珏缓缓站起身,冷声道,
“拿这种高帽往公爷头上扣,妄图挑拨当今圣上与公爷的君臣情分?沈参军,荆襄王府这算盘打得真好,在南驿馆里吃剩的残羹冷炙,也敢端到靖安城来摆席?”
沈争渡不躲不闪,连连拱手。
“先生这话就外道了,在下可是揣着我家王爷十二万分的诚意登门。削藩协议上的字我们签得慢,可这上表保举林公的折子,我们递得比谁都快。您别嫌弃,这可是咱们三家藩王能拿得出手的最大手笔了。”
“诚意?”
南宫珏冷哼一声,
“沈参军,你们家王爷自己怕是憋不出这等损招,把我家公爷推上去,逼着陛下亲自动手削夺兵权,这同归于尽的馊主意,恐怕也不是你们王府幕僚想出来的吧?”
沈争渡眼皮跳动两下,强撑着笑道:
“先生这话什么意思?公爷功盖天下,摄政王一席,本就是实至名归,天下何人敢不配?朝廷既要削夺藩镇兵权,我三镇将麾下甲兵尽数归付护国公调遣,我等心悦诚服,毫无怨怼。”
“哦?”南宫珏嗤笑出声,“公爷若真有心做这摄政王,用得着你们来执鞭抬轿、做这攀龙附凤的虚假人情??你费了这么多口舌,不就是想拿这本要命的折子当筹码,换靖安城松口?行了,别唱大戏了,直接开底价,要什么?”
“先生通透!跟聪明人谈买卖,就是痛快!”
沈争渡仰头大笑两声,刚准备探着身子开出荆襄王府的底价。
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打断了这蓄势待发的戏码。
侍卫快步走进来,斜眼瞅了沈争渡一眼,脸上的表情有些奇怪。
沈争渡轻咳一声,识趣地直起身,往后退开半步。
侍卫凑到南宫珏耳边,压低嗓音嘀咕了两句。
南宫珏挑起半边眉毛。
他转头看向沈争渡,客客气气道:
“沈参军,有点要紧事,劳烦在此稍候片刻。来人,给沈参军上咱们顶好的明前龙井。”
沈争渡连连拱手:“先生请便,正事要紧。”
南宫珏出了正房,穿过长廊来到偏厅。
厅内站着个生面孔,正拿着一方帕子,擦拭着脸上的雨水。
见到南宫珏,那人上前一步。
“在下蜀山王府长史孟知节,见过南宫先生。”
南宫珏脚步一顿,愣在原地。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