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这两个人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林川直接开口道:
“不瞒王爷,我心里确实有个想法,今日借着这顿饭,说给王爷听听,看看合不合您的胃口。”
林川拿起筷子,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发出清脆的响声。
“去年,荆襄军给王爷施压,逼着您站队,镇北军更是趁虚而入,南下重兵攻打开封,欲图切断中原。王爷当时腹背受敌,处境堪称绝境。”
林川直视赵谦的双眼,“虽说最后是镰刀军南下替你们解了开封之围,可说到底,也是豫章军上下一心,是赵将军带头死守城墙,宁死不屈,才守住了这中原的底线!这功劳,这骨气,本公看在眼里,陛下,也记在心里。”
赵烈听得眼眶一阵发热,眼底隐隐有泪光闪烁。
他娘的,值了!
就冲护国公这句肯定,他当年就算战死在开封城头也值了!
“朝廷削藩,这阵子闹得天下沸沸扬扬,外人都以为,这是陛下对各位藩王过河拆桥、卸磨杀驴。”
林川冷笑一声:“非也!削的到底是什么?是因为那些藩王拥兵自重,听调不听宣!是因为他们结党营私,使得朝廷政令连盛州城门都出不去!是因为他们暗中勾结外敌,把大乾的江山当成自己争权夺利的筹码!”
“可王爷您呢?”
林川看向赵谦,语气缓和了下来。
“我在盛州坐镇的时候,特意查过户部历年来的账册。这大乾八大藩镇之中,论富庶,您豫章比不上吴越;论地势险要、兵强马壮,您比不上镇北和蜀山。可偏偏,就是您这处处都不拔尖的豫章,每年上缴国库的秋粮税银,是八藩之中最多的!!”
“每逢朝廷有难,王府从不推诿,就算是最艰难的时候,也没动过割据自立的歪心思。”
林川轻轻拍了拍桌面:“若是天下其他藩镇,都像王爷您这般识大体、明大义,朝廷,又怎会兴师动众地去削藩?!”
这番话,句句如重锤,却又字字如暖流。
老王爷听得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跌坐在胡凳上,一双老眼里已是泪水横流。
委屈啊!
这大半辈子谨小慎微、受尽其他藩王窝囊气的委屈,在这一刻得到了认可!
他哽咽着,连话都说不出来。
“所以……”
林川身子往后一靠,
“我在西北,已经给陛下上了一封密折。折子里我明确建议,豫章军不仅不能削减,反而必须大举扩编!由豫章王府全权负责整个中原腹地的防务,以及南北大运河的全面调度。”
“陛下,已经批红首肯了。”
“扩……扩编?”
赵烈瞠目结舌,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公……公爷,这……这扩编,是……是扩到多少?”
“十万。”
“啪嗒。”
赵烈手里攥了半天的那半块芝麻烧饼,直挺挺地砸在桌子上。
十万?!
赵谦脑子里那把飞速运转的老算盘,此刻噼里啪啦全碎了一地。
这不仅不要他们的兵权,而且硬生生地往他们嘴里塞兵权啊!!
十万大军,那是什么概念?
放眼如今的大乾,削藩削得可谓是血流成河、人头滚滚,朝廷恨不得把各大藩王手里的烧火棍都给缴了、砸了。
可眼前这位爷倒好,不仅不缴他们的械,还要帮他们的兵力直接翻个倍?!
这等泼天的富贵,简直来得毫无预兆,来得凶猛狂暴,让人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难道公爷就不怕我们尾大不掉,反咬一口?!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