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战的关键,在于时机。”
只见范增缓缓说道:“必须在士武率军抵达广信城之前,在半路截杀他。
若让他到了广信城下,发现城防空虚,识破了我们的虚实,再回头与史璜会合,那我们便前功尽弃了。”
他抬起头,目光如刀锋般扫过三将:“所以,这次的伏击,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与此同时,数百里之外的高要县城头,史璜正对着东方的朝阳眯起了眼睛。
龙且的军队从昨日开始又有了新动作。
大批的云梯、冲车、投石机被运到了四会县的前沿阵地,百余名工匠日夜不停的赶制攻城器械,敲敲打打的声音隔着西江都能听见。
今晨更是派出了数百名骑兵,在高要城外的田野上来回驰骋,马蹄扬起的尘土遮天蔽日,气势极为骇人。
“太守大人,龙且怕是真的要动手了。”一名校尉低声对史璜说道。
史璜没有答话。
他盯着城外那些耀武扬威的骑兵,眉头越皱越紧。
龙且的这些动作,确实像极了大举进攻前的准备。
可正是因为太像了,反而让他觉得不对劲。
龙且不是那种喜欢虚张声势的人,他若要攻城,会直接来攻,不会给你这么长时间做准备。
“北方十万大山那边,今日可有消息?”史璜忽然问道。
校尉摇了摇头,低声回答:“今晨来的传报还是一切如常。
山路各隘口的伏兵每日都在巡视,没有任何异常。”
史璜点了点头,心中却依然不安。
东方的正面战场,北面的山间小路,都没有异常。
龙且的近两万人就在眼前,每日都在增兵、操练、打造器械,看起来随时都会发起总攻。
一切都在明处,一切都是摆在台面上的。
可正因为如此,史璜才觉得不对劲。
他总觉得,在那些光天化日之下的喧嚣背后,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正在黑暗之中悄悄伸来。
可惜他不知道这只手在何处,也不知道它会从哪个方向伸来。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
而等待,往往是最难熬的。
…………
三日后,广信城破的消息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苍梧郡的大地上激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消息是由从广信城逃出的三名溃兵带到高要县的。
他们昼夜兼程,沿途换马不换人,在三日后的傍晚抵达了高要县城。
三人皆是浑身泥泞、面无人色,其中一人在到达城门口时便从马背上跌落,昏死过去。
“什么?广信城被攻破了?”
士武猛地从坐席上弹了起来,一张脸涨得通红,难以置信的大喊道:“怎么可能!敌人是从哪里来的?飞过来的不成?”
议事厅中灯火通明,史璜坐在主位上,面沉如水。
他听完三名溃兵的陈述,沉默了很久,才缓缓问道:“你们说,敌军是从海路来的?”
“是、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