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下天儿太冷,等到明年春暖花开,额娘的身子也好些了,儿子就去向皇阿玛请命,奉额娘去圆明园小住,到时候儿子再骑马给额娘看!”
皇后真是很少在儿子脸上看到这样急切的表情,因为大阿哥真的打小就特别懂事儿,性子稳重得不像个孩子。
从前皇后对此颇为骄傲满意,可是如今瞧着大阿哥这急切又生动的模样,皇后却难抑胸膛里面汹涌的懊悔。
她的孩子,其实本来可以拥有更轻松的童年与人生,却被她这个额娘亲手断送。
时至今日,悔之晚矣,所以在闭眼咽气之前,她必须要竭尽可能地弥补。
默默将喉头的酸苦咽下下,皇后冲大阿哥抿唇笑了,一边轻轻拍着儿子的手,一边道:“既然如此,那弘晖就更要去骑马了呀,没得到时候,骑马的本事都退步了,这不是让额娘看笑话吗?”
大阿哥闻登时一怔,是啊,他都已经快一年没有骑过马了,就连之前伴驾出巡的时候,他也全程坐的马车。
因为在出发的第二天,他的大腿就磨破了皮,自然是因为太久没有练骑射的缘故,以至于竟身娇肉贵到了这种地步。
大阿哥觉得难为情,本来要忍着的,但是在经历过跟前奴才悉数被打板子又全部退回内务府之后,如今大阿哥身边伺候的奴才,哪里还敢隐瞒?
所以,大阿哥的情况被第一时间禀报到了御前,然后四爷就当即下令不许大阿哥再骑马,所以后面的行程,大阿哥都是坐马车的。
倒是十五十六十七这几个小叔叔还有弘s弘昀两个弟弟几乎是全程骑马,这让大阿哥心里难免不是滋味儿。
如果当初他没有早产就好了。
如果他跟弟弟们一样也是等到足月才落生的就好了,那样就用不着他打小就一直活在孱弱的阴影之下。
任他再如何用功苦读、懂事知礼,都驱散不了的阴影。
那样……
额娘在阿玛跟前也会更有底气。
甚至可能就是因为他这副身子骨不争气的原因,阿玛一直埋怨额娘,以至于才多年来,跟额娘一直关系冷淡。
所以,额娘这么多年的孤寂与煎熬,都是因为他这个天生孱弱的儿子。
这时候听着皇后这样说,大阿哥自然又羞又愧,又哪里还会违拗皇后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