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福晋一时人都惊住了，半晌也没反应过来五爷怎么就突然掉眼泪了，直到五爷哽咽着道：“跟着我……让你受苦了。”

是啊，可不是受苦了吗？

打一过门就要担起当家主母的责任，兢兢业业打理中馈，不能出错，没得让他这个主子爷不满。

要孝顺脾气从来都不算好的婆婆宜妃，很多时候还要管九爷府的一摊子破事儿，尤其是最近这两年，五福晋真是筋疲力尽。

现在，五福晋更是挨了宜太妃的拳头，而且就是在他这个夫君眼皮子底，眼睛都肿得睁不开了，却还要忍气吞声为他着想。

五爷又不是个不通人性的，所以这时候，他就特别愧疚，以至于眼泪都控制不住了。

一句“让你受苦了”让五福晋愣住，旋即就是一股子酸楚直冲鼻尖，她忙得仰起头，使劲儿眨眨眼，努力忍住眼泪。

许太医方才说了，她不能一直哭的，但是真的好难忍住。

到底又落了几行泪，五福晋取出帕子将泪水擦去，努力地消化着情绪，顿了顿，然后开口道：“有主子爷这句话，妾身就不算委屈。”

五爷什么都没说，只是伸出手紧紧握住五福晋纤瘦的手，这一握就不肯再撒开了，五福晋也没说话，两个人就这么静静地握着。

又过了一会儿，两个人情绪都平复得差不多了，五福晋这才开口询问：“主子爷，明儿面圣，您打算如何跟万岁爷汇报？”

放在从前，对于五爷的想法行事，五福晋是绝对不敢置喙的，从来都是按五爷吩咐办事，即便有时候心中有疑惑，她也是闭口不提，但是现在，五福晋敢开口了。

五爷让八爷八福晋先行离开，五福晋是能够理解的，毕竟这次纯粹是宜太妃作妖，就算八福晋对宜太妃动手，那也是……

情有可原。

八福晋说宜太妃是喷粪，确实就是，甚至比喷粪更伤人。

这可是辱母之仇啊。

从前为着三爷孝期剃头，当时还是光头阿哥的十三就敢当众暴打三爷，如今宜太妃指着八爷大骂是“辛者库贱婢之子”，比三爷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八爷没动手没还嘴，那纯粹是人家涵养好，但是人家八福晋却受不了这般奇耻大辱。

八福晋掌掴太妃按理应当治罪，但是真要把整件事儿来龙去脉公布开来，只会是宜太妃丢脸，连带着五爷一并丢脸。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