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后来,身子好得七七八八了,他甚至还亲自去承恩公府吊唁舅舅,还去给短短数日两度遭受白发人送黑发人痛击、卧病不起的外祖母宽心。
于是,祖孙两人单独进行了人生最后一次对话。
“郭罗妈妈,其实您跟舅舅根本用不着一门心思为我的前途大业筹谋打算,”他坐在床前,看着奄奄一息又垂垂老矣的外祖母,语气温和又恭敬,“即便我做不成太子,可想要你们的命也是轻而易举。”
“你!你!”
眼瞅着外祖母垂死病中惊坐起,手指颤颤指着他,满眼愤恨惊恐,衰老的脸此刻扭曲得异常可怖,他却一点儿都不害怕,非但不怕,他的心情还相当不错。
“舅舅死得突然,表哥悲痛万分一时难以接受也是有的,只是若悲痛过度伤及性命竟赴了舅舅的后尘,那可如何是好?”
他一边慢条斯理地说着,一边饶有兴致地观察着外祖母的表情。
看着看着她眼里的愤恨悉数退去,只剩惊慌,也看着她脸上的每一道沟壑都被恐惧填满,他真的一点儿都不觉得可怕,他心里只有诡异的快乐。
“你……你这个……这个恶魔……”她手指颤颤指着他,还想再控诉几句,但是身子却陡然跌了下去,在呕出一大口鲜血之后,彻底昏死过去。
看着靴子上被溅上去的一点血花,他眉头微蹙,打心底儿涌上一股子恶心。
“还不快请太医?”
唤了下人进来伺候,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承恩公府。
……
此刻看着弘晟的请帖,大阿哥不由自主地就想起了刚才下人送来的消息。
说是万岁爷将将下旨,让表哥乌鲁平级袭爵,所以现在,乌鲁已经是新一任承恩公了。
在四爷登基之后,就追封皇后的阿玛费扬古为一等承恩公,令其第三子、皇后的兄长富平级袭爵,而今又让富存独子乌鲁平级袭爵。
这样一来,乌拉那拉府就是出了三代承恩公,万岁爷真是隆恩浩荡。
大阿哥觉得这样挺好的。
向外祖母、舅舅报复索命是一回事,但是再怎么恨外祖母跟舅舅,他也不至于丧心病狂到连表哥都不放。
就这样挺好的。
到此为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