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地,就听见沈浮安从鼻间溢出不屑的轻笑声。
他原本没看孟影,不愿意再多给半分眼神,或许也想要刻意避开。
但此刻的眸底清冷,难以窥见任何情绪,只剩下无尽的漠然,“你不会到现在还以为,自己真的很重要吧?”
沈浮安挑了挑眉,语气淡然的一声反问,其中蕴含轻蔑的意味毫不掩藏。
倾身从茶几上拿过烟盒抖了根烟出来,另一只手扣动打火机漫不经心地点着。
动作悠闲肆意,像是故意在拖延时间,欣赏孟影此时的垂死挣扎。
旁边烟灰缸安静地躺着,里面早就被无数个烟头填满,白色烟雾开始往上缭绕。
沈浮安重新靠回椅背,深深地吸了一口之后,才又轻描淡写地说道,“周怡也是处心积虑,偷偷躲起来生了个女儿丢到福利院,接着整容改名,过几年把你领出来......”
不知道想到什么,他表情忽然变得凝重了些,接着轻声地笑了笑,“不管怎么说,你和当年的事情的确无关,所以我只能保证放过你,至于其他的人,自然是要得到应有的惩罚。”
提到最后两个字的时候,眼神若有似无地掠过孟影的脸。
意思很明了,她应该识趣甚至感恩,现在就离开这里,然后再也不要出现。
但好不容易盼到的亲人,又是自己的亲生母亲,怎么可能眼睁睁地看着?
孟影双手攥拳,用最后的力气求道,“我......”
对视间,男人眼神倏然变得冷厉阴狠,猩红的恨就这样朝着她扫射过来。
“杀人偿命,这么简单的道理,你不会不懂的吧。”沈浮安盯着孟影的脸,一字一句咬得十分用力。
除了多年筹谋得偿所愿的畅快,其实心底还有另一种情绪,在阴暗处默默滋生着。
起初沈浮安并不以为意,但那种难以说的感觉,却在顷刻之间侵占了他整颗心脏。
尤其是当孟影出现,不忍和退却达到顶峰,只是被极力地强压下来罢了。
原本可以不来的,抓了就抓了,该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何必在意这么个女人的感受?
但具体原因,沈浮安自己都说不上来。
或许是想让报仇的快感来得更猛烈,又或许只是想见一见孟影,毕竟很大可能会是最后一面。
那些狠话说出来以后,两人之间应该就再不会有任何牵连。
事已至此,孟影也确实无话可说。
按照沈浮安的说法,虽然没有证据,并且到现在对整件事的知晓都不够完整,但结合着周怡那时候奇怪的举动,还有做了全脸整容。
孟影能够大概判断出来,她的确是做错了。
再有千个万个不舍,都没办法挽回,只能任由事态发展。
什么录音什么报警都没有任何用处,因为孟影清楚地知道,在江城,沈浮安的本事有多大。
更何况,她从始至终都没有这么打算过。
孟影就那么呆愣愣地站在原地,双手绞在一起极不自在,泛白的指节颤抖着,仍旧犹豫着该怎么办才好。
心里清楚现在最好的做法,就是马上转身离开。
但脚步却像是被牢牢地粘住,浑身无力大脑缺氧运转缓慢,怎么都抬不起来。
艰难地动作着,稍微转过一点角度,就听见沈浮安暗含警告的声音,“对了,还有件事忘了提醒你,别妄想去找沈光耀帮忙,我可从来没把他放在眼里。”
再次被误解,孟影虽然难受,但也认为没有开口解释的必要。
沈浮安到底怎么想她,好像都不重要了。
因为不管是什么样的感情,总归是没有爱的。
或许是耐心告罄受不了这女人如此缓慢,沈浮安蹭地站起身,接着迈开步子往门口方向,经过的时候稍微擦到孟影肩膀。
伴随着砰地用力关门声,她勉强稳住踉跄的身体,认命般地闭了闭眼睛。
沈浮安已经离开,自己也没有再留在这里的任何必要了。
至于未来要怎么打算,孟影现在理不清楚,脑子里思绪纷乱一团乱麻。
她睁开眼睛环视四周,带着不舍地把曾经生活三年多的地方看了又看,最后才收回目光,抬脚往门口方向走去。
刚踏出门槛,一阵晕眩感猛地朝孟影袭来。
因为失眠加上好几顿没吃饭,身体又长时间处于紧绷的状态之中,终于体力不支,晕倒后直接栽到了地上。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