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影扯了扯唇角,语气很轻,带着明显的颤意,“你刚刚说什么?”
低着头的沈浮安其实能看到她的一些表情,视线从没有离开过,此刻缓缓抬头望进她的眼睛。
眼眶发着红,眼睛里蒙着一层雾气,脸部的表情紧绷,就连身体都是。
“我刚刚说,”沈浮安喉咙哽咽,在孟影的注视下顿了好几秒才终于继续,“小葡萄......她是你和我生的女儿,她的大名叫沈知雨。”
时间停止,两个人相对而立,电梯依旧没能正常运行。
也不知道是因为密闭的空间里空气太过稀薄,亦或者是这个消息让孟影太过震惊,她的心脏像是突然供氧不足,眼前一黑差点直接晕了过去。
好在沈浮安动作快,马上就察觉到孟影状态不对,在她刚刚倒向一旁时便快速伸手扶住。
怀里的人脱了力,即便是被勉强稳住了身体也在不断地往下坠,沈浮安干脆弯腰直接将孟影打横抱了起来。
确认没问题之后这才用右手去摁下电梯按键重新启动,但在碰到的前一刻又听到了孟影充满抗拒的冰冷声音,“放我下来。”
沈浮安恍若未闻,意识到现在的情况不适合马上启动电梯,担心下沉时的惯性又让孟影产生不适。
因着两人的姿势,孟影有一半脸都贴着沈浮安胸膛,能清晰地听见心脏在里面有力的跳动声,以及男人在听到自己那句话之后隐隐的不悦。
她不想要这样继续,虽然内心有许多疑问,但此刻身体的虚脱不断地提醒着孟影。
可不管理智再怎么告诉她要等,等自己的精神状态稍微好一些,再去问个清楚。
那么多谜团,孟影是真的不解。
她记得很清楚,当时因为意外出血,量不大,但毕竟已经到了孕晚期,任何的异常都必须引起注意,所以马上就打车去了平常产检的医院。
人不多,自己情况又紧急,并没有排队。
而在躺在冰冷的检查台上过了不知道多久,医生进来又出去,进来又出去,终于等到了那句宣判,说孩子没保住,已经没有了心跳声,要马上引产才行。
又过了好久好久,孟影从麻醉中苏醒过来,窗外好像下着雨,她眼前一片朦胧,早就被泪水模糊了双眼,可很清楚地听见了雨点砸在窗户玻璃上的声音。
抬起颤抖的手去缓缓地抚摸了一下肚子,已经不复之前那般,变得平坦。
身体里产生的反应还没有彻底结束,痛感一阵又一阵,像是提醒更像是折磨自己。
她就这样静静地躺着,等时间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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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你那天发现出血,自己去了医院之后我就到了,当时你在做检查,我问了医生说大概率保不住,因为从你怀孕开始情况都不算稳定,医生也说了让我做好心理准备......”
沈浮安站得有些双腿发麻,抱着怀里的孟影走了两步,后背靠着冰冷的轿厢内壁,仰着头克制汹涌的情绪。
对孟影来说,那是一场噩梦,一场永远都不希望自己再想起的噩梦。
可他来说,又何尝不是呢?
只是孟影并不知道,其实沈浮安一直陪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关注着每一次医生进去后又出来告知的情况,直到手术完成,直到发现小葡萄还尚存着一丝气息。
电梯被暂停久了发出嘀嘀嘀的警报声,他从悲伤的回忆中抽离,深深地呼吸了好几次,这才站直身体,右手摁下按键让电梯重新运行。
但方向却不是往一楼去,而是回到了最高的二十三层。
沈浮安抱着孟影等待到达时柔声解释,“你现在很虚弱,先回去休息下,我陪着你。”
孟影抬眼看着他,脸色苍白,嘴唇微微颤动,许久都说不出话来。
叮的一声电梯到达,沈浮安察觉不到年轻护士脸上故作谄媚的笑,视线里只看得到前方的路,以及余光始终关注的孟影。
他知道她有许多疑惑,也终于能在今天一一说清,“至于你想知道的,为什么女儿还活着,为什么我要瞒着你,还有所有的事情,我一会儿全部都告诉你。”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