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阵之上,杀气冲天。
一面绣着“钱”字的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队伍中军,钱烈骑在一匹高大的黑色战马上,身披山文甲,面色冷峻。
他望着远处那座显得有些渺小的城池,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大人,那宁杭城门紧闭,城头上好像有人。”一名副将催马上前,指着前方。
钱烈眯起眼睛,哼了一声。
“装神弄鬼。”
“一个黄口小儿,也敢在本将面前玩这套?”
“传令下去,前军准备,一个时辰内,我要在宁杭县衙里喝茶!”
“遵命!”
然而,就在他的命令刚刚下达,准备进攻的号角即将吹响之际,异变陡生!
“吱呀——”
那紧闭的宁杭县城门,竟然缓缓地打开了。
钱烈和他麾下的将士们都愣住了。
这是什么操作?
自知不敌,开城投降了?
可接下来的一幕,却让所有人的眼珠子都差点瞪了出来。
从洞开的城门口,没有走出举着白旗的降兵,也没有哭喊求饶的官吏。
走出来的是一队队身穿黑色铠甲的士兵!
他们的步伐整齐划一,每一步踏在地上,都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千百人的脚步声汇聚在一起,仿佛一柄重锤,一下下敲击在所有人的心脏上。
他们沉默不语,面甲下的眼神,冰冷如铁。
他们手中的制式长刀,寒光闪闪,在阳光下反射出森然的杀意。
一百人,五百人,一千人……
越来越多身着黑甲的士兵,如同一股黑色的浪潮,从城内涌出,在城门外,迅速而有序地排列成一个个令人窒息的森严方阵。
两千人!
整整两千人的铁甲军阵!
钱烈脸上的冷笑,一寸寸地凝固了。
他身经百战,一眼就看出,这绝对不是什么所谓的“乌合之众”!
这股沉凝如山的军势,这种令行禁止的纪律,分明是只有百战精锐才能拥有的铁血之气!
最让他头皮发麻的,是当他的目光扫向城头时,看到的东西。
城墙之上,不知何时,已经架起了一排排造型狰狞的巨弩。
那弩身通体漆黑,泛着金属的幽光,弓臂短而厚重,充满了爆发性的力量。
至少有五十具这样的巨弩,泛着乌光的箭头,像死神的眼睛,无声地盯上了他的军阵。
钱烈的心,猛地一沉。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弩,但他能感觉到那上面散发出的致命威胁。
他毫不怀疑,在那种东西面前,他麾下士卒身上的铁甲,恐怕和纸糊的没什么区别。
这是黑蝎口中那个“破败不堪”“不堪一击”的宁杭县?
这是一个“黄口小儿”能拥有的力量?
钱烈感觉自己的脸颊火辣辣的疼,像是被人狠狠抽了一巴掌。
他被骗了!那个该死的黑蝎,把他骗得好惨!
就在钱烈惊疑不定,进退两难之际。
城墙之上,一个身穿青色儒衫的年轻身影,缓缓出现。
他没有穿戴任何甲胄,手中也没有兵器,只是像一个寻常的书生,凭栏而立,衣袂飘飘。
正是林辰。
他居高临下,目光平静地看着城下那一千精兵,也看着面色变幻不定的钱烈。
然后,他笑了。
“钱大人,远来是客。宁杭人民欢迎你!”
林辰对着铁皮喇叭,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战场。
“大人一路风尘仆仆,想必也累了。”
“下官已在衙内备下薄酒一杯,还请钱大人,进城一叙!”
这番话,情真意切,却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钱烈的心口。
进城?
看看城下那两千杀气腾腾的玄甲卫,再看看城头那五十具不知名的夺命巨弩。
这哪里是邀请,这分明是赤裸裸的威胁!
钱烈身后的副将脸色发白,凑过来低声说道:“大人,情况不对!那林辰有恃无恐,城内必有埋伏,我们……”
钱烈抬手,制止了他。
他死死地盯着城墙上的林辰。
这个年轻人的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但那笑容在钱烈看来,比任何刀剑都更加锋利。
他知道,自己已经输了。
无论是兵力,还是气势上都输了。
他若是今天不敢进这座城,那他“钱烈”这个名字,明天就会成为整个江南道的笑柄。
带着一千精兵,气势汹汹地来,却被人家一句话就吓得不敢进城?
钱烈咬了咬牙,他也是在刀口上舔血过来的人物,这点胆色还是有的。
他翻身下马,将佩刀解下,扔给副将。
“传我将令,全军后退三里,原地待命!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妄动!”
然后,他整理了一下衣甲,独自一人,朝着那洞开的城门,一步一步地走了过去。
他倒要亲眼看看。
这个年轻人,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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