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凭什么你们读书人追求功名利禄就是天经地义。
换成别人凭手艺吃饭,就是伤风败俗?
陈清源一张老脸憋得通红,深吸一口气,强行稳住阵脚。
他知道,在“民心”这个层面上,他已经输了。
但他还有最后的阵地。
那是他们读书人引以为傲的领域——专业。
“伶牙俐齿!”
陈清源发出一声冷哼,目光如刀,从林辰身上移开,死死锁定了林辰身侧的苏婉清。
他注意这个气质绝尘的女子很久了。
那份从容与气度,绝非寻常人家养得出来。
“你说得天花乱坠,可艺术之道,在于精纯,在于风骨,岂是市井之辈能够领会!”
“你欲成立文旅署,行商贾之事,老夫倒要看看,你能拿出什么上得了台面的东西!”
陈清源的声调陡然拔高,他决定将战火引向他最擅长的领域。
他伸出干枯的手指,直指苏婉清,声音里充满了不屑与傲慢。
“这位姑娘,看你气度不凡,想必也是书香门第出身。”
“不知你对林千户这番‘高论’,又有何见解?”
“你是否也认为,将你自幼苦练的琴棋书画,拿到这集市口当众叫卖,是一种荣耀?!”
这番话,极其恶毒。
他把苏婉清推到了所有人的面前,逼她立刻站队。
附和林辰,就是自甘堕落,背弃了士族的骄傲。
稍有迟疑,就等于当众打了林辰的脸,让所谓的“文旅署”沦为天大的笑话。
一瞬间,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苏婉清身上。
徐文远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暗道一声不好,这老家伙,是想用文人的方式来杀人诛心!
然而,苏婉清的心,在这一刻,却前所未有的平静。
她迎着陈清源审视的目光,也迎着台下无数双好奇的眼睛,缓缓向林辰身边靠了靠。
她没有开口辩驳。
只是对着林辰,微微一福,声音清冷而坚定。
“大人,可否借县衙古琴一用?”
林辰看着她那双清澈如秋水,却又燃烧着火焰的眼眸,瞬间明白了她的一切意图。
他笑了,笑得无比灿烂。
“当然可以。”
“文远,去取我书房那把‘焦尾’来!”
“焦尾”琴!
徐文远先是一愣,随即大喜过望,转身飞奔而去。
那可是大人缴获的一张传世名琴,平日里视若珍宝,今日竟要当众取出!
很快,一张古朴的桐木琴被搬到了县衙门口的台阶上。
香炉燃起,青烟袅袅。
这番郑重其事的阵仗,让喧闹的现场瞬间安静下来。
陈清源也眯起了眼,他倒要看看,这女子究竟想耍什么花样。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