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枪穿过裂缝,钉在那头大妖前胸甲片的接缝处。
那道气墙在半空中散开。
散开的煞气朝四面八方涌,但四十来道气机已经在岩滩上连成了一片。
那四十来道气机同时往下一压,把散开的煞气压回岩滩里,压进碎石之间,压得那片岩滩上浮起一层极淡的暗金色。
那头大妖往前踏了一步。
它那一步踏出来,脚下的岩地裂开一道丈许宽的缝。
它前胸甲片上那处被小丫头钉过的接缝裂开一道细纹。
那道细纹里漏出一线血色的煞。
二柱把刀从岩里拔出来。
他拔刀的时候,那道沉进地底的青光从岩层里翻上来,沿着他的刀身回到他手里。
他整个人往前滑出去,不是跑,是踏在那道被四十来道气机压住的散气上。
那道散气在他脚下铺成一条线,他顺着那条线,一步到了大妖身前。
他的刀劈出去。
那一刀没有起手式,没有收势。
刀锋切进大妖前胸甲片的那道细纹里,把细纹扩成一道口子。
暗红的煞从口子里涌出来,被二柱刀身上那层青光挡住,往两侧分开。
阿满跟着上去。
他三柄刀里最重的那一柄劈在大妖右前肢的关节上。
那一刀劈下去的时候,他双臂上那层白光涨到三尺宽,从关节处切进去,把那根粗壮的肢体从关节上卸下来。
大妖发出一声低吼。
那声吼从地底翻上来,震得整片岩滩都晃了一下。
裂岳门那七十来道身影被那声吼震得往后退了一步,几个年轻弟子直接跌坐在地上。
但四十来道气机没有散。
石头已经在大妖的后颈上。
他这一年把暗劲改成了“缠”,他先钉进甲缝,再顺着甲片滑到最薄的位置,把匕首往里一送。
那层甲被挑开,露出下面暗红的煞肉。
小丫头从侧面绕上来。
她站在沙地上,两只脚分开,枪尖对准那道暴露的煞肉,一枪送进去。
那一枪穿过煞肉,从后颈一直往前送。
大妖的头往前一甩。
剩下的弟子在这一刻同时出手。
四十来道身影从四面八方压上去。
他们的兵器同时落在大妖身上,那层甲片被一层一层削下来,那团沉沉的煞气被一道接一道挑开。
每一道力都压在同一个位置,每一道气机都接在同一个节拍上。
三息。
第一息,大妖的断肢被彻底打散。
第二息,它背脊上那层甲被从头到尾剥开。
第三息,它后颈那道口子被四十来道力同时压住,煞气涌到一半被压了回去。
大妖的挣扎撑了三息。
三息之后,它倒在了岩滩上。
它的身躯砸下去的时候,整片岩滩陷了一个浅浅的坑。
那道从它出现就压着整片岩滩的势,在它倒下的那一刻散开,散成一片极淡的血色,飘在岩滩上,被风一吹就没了。
裂岳门那七十来道身影站在原地,没有人动。
阿澈站在队伍最前,他的手还按在刀柄上,指节发白。
他的气机在丹田与胸口之间来回转,转了三圈,没有发出去。
林长老悬在半空,看着那片陷下去的岩滩。
他的气机在丹田里沉了一拍,又上来,又沉下去。
他身边那位半步尊者境的长老,气机第一次从丹田里翻上来。
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在岩滩边缘,看着那头大妖的尸体,看了很久。
然后他回头,看向张远。
张远坐在三里外的岩台上,没有起身。
他的目光落在那四十来道身影上。
弟子们开始收拢,把大妖身上的甲片一片片剥下来,装进沙行囊里。
收拢有序,无人催促。
张远看着他们,闭上眼,靠在岩台上。
渊寂残魂从岩台的阴影里浮上来,悬浮在他肩侧。
它看着远处那片陷下去的岩滩,沉默了很久。
“尊者境的妖。”它说,“四十个人,十息。”
张远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那片岩滩上的身影。
弟子们收拢完毕,二柱走在最前,小丫头跟在中间,那个最小的孩子走在最前的身边。
他们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稳。
“这还不是他们的上限。”张远说。
渊寂残魂看着他的侧脸。
“你这一年,一直在教他们。”它低声说,“你自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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