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斜着一寸。
刀锋压上棍面。
压上去的那一瞬,本该是“当”的一声。
那一声没响。
“嗤。”
刀锋贴着棍面,滑过去半尺。
刀劈在台面上。
台面上裂了一线。
那一线上,被刀气压起来的土,腾起一尺高。
土落下来的时候,落在小幺的肩上。
他没有动。
坡上安静了半息。
“让开了。”
“他没格。”
“他是让的。”
“那孩子的棍,是让出来的。”
卫供奉眉头一皱。
他收刀。
第二刀改成横削。
横削是走腰的力。
刀从右侧过来。
走的,是胸口的高度。
小幺的短棍往下压。
棍尾点在自已腰侧。
棍头往上翘。
刀锋又贴着棍面滑过去。
滑过去的时候,刀气把台面上的土吹成一片扇面。
扇面散开,散得整齐。
第三刀。
第四刀。
四刀都没有响。
四刀都是滑。
刀每滑过一次,台面上就多一道弧。
四道弧,绕着小幺转了半圈。
尘土一层一层往上浮。
浮到最后,小幺脚底下那一圈土,被刀风吹成了一个环。
环就在他脚边,慢慢转。
坡上已经没人笑了。
九层石台上,有人站起来。
“这孩子的棍,怎么像粘在刀上。”
“不是粘。”
“是浮在刀上。”
“刀走哪儿,棍跟哪儿。”
卫供奉的脸不好看了。
四刀不中。
台下开始有议论。
他把气往刀上压。
他这一压,台上的风停了。
是真停。
方才那股从原口灌进来的风,走到台心就不动了。
风不动,尘土就落。
台面上一层浮着的土,慢慢沉下去。
沉得干干净净。
那一刀不快。
刀走得极沉。
刀压下去的一路,风被刀压得往两边贴。
这是一刀逼人硬接的刀。
硬接,就是力气对力气。
小幺是初期。
他的气不如卫供奉厚。
小幺抬起了短棍。
他抬棍的时候,掌心里那道一直不散的线,贴上了棍。
那道线很细。
细得像一根发丝。
贴上棍的那一刻,短棍活了。
不是快。
是活。
刀压下来。
短棍没有去接刀锋。
棍头从刀背下面往里进了一线。
那一线只有半寸。
半寸之内,棍头蹭着刀背往上滑。
滑到刀根。
再往上,是护手。
再往上,是手腕。
“噌。”
棍头点在了他的腕上。
点的地方,是手腕内侧、掌根下面一寸。
那地方叫寸口。
一根筋从那儿过去。
卫供奉的手猛地一松。
“当啷。”
刀落在台上。
刀在台面上滚了两圈。
滚的时候把那一圈土撞散了。
土扬起来,罩了卫供奉一脸。
他站在原处。
那只手还举着。
五指张着,僵在半空。
风又回来了。
风一回来,把他脸上的土吹掉了一半。
坡上是静的。
静得能听见台面上露水往下渗。
有人先反应过来。
那个人坐在坡中间,是个散修。
“他点的是寸口。”
“寸口一断,手就松。”
“那娃娃十一岁。”
“十一岁的娃娃,知道寸口在哪儿。”
坡上一下炸开。
“武馆赢了。”
“初期赢了中期。”
“三道痕的初期,赢了中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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