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我会找到她们。”
“罗彬,我这把老骨头,帮不上你的忙了。”
白巍的语气不再发颤,只剩下坚决和笃定。
收手,白巍和罗彬擦肩而过,一步步走出院外。
罗彬的心头却一阵阵煎熬,丝丝隐痛。
他以为,白巍会求他的,求他先救闫囡,找到胡杏魂魄。
然而,白巍没有。
灰四爷趴着没动。
脚步声远离,再听不见。
“他,有大局观。”
“黑水,江林,盛京一脉的出马仙向来如此。”罗显神微叹:“设身处地,如果他出祈求,我会很为难。”
话语间,罗显神又看向罗彬。
此刻罗彬哪怕是苦笑都挤不出来。
设身处地,白巍的情绪又该如何煎熬?
的确,白巍考虑了大局观。
白巍开口,他能拒绝么?
可如果不拒绝呢?
命,不能用轻重来衡量。
尤其是罗彬看不穿生死,这种挣扎感就更重。
然而,徐和白纤,他们一旦有问题,那事情只会更糟糕。
孰轻孰重,就必须有个衡量。
“阳谋。”茅有三忽然开了口。
“我不愿这样想,师尊。”罗彬扭头和茅有三对视。
这段时间以来,罗彬对茅有三从来都是听计从,对其所说的话,奉为至理。
眼下茅有三的判断,却使得罗彬有一股不适。
下一刻,罗彬低头,微微弯腰。
显然,他是因为冲撞了茅有三而道歉。
“个人是个人,你有你自己的看法,这很对,我不能将自己的想法强加于你身上。”
“你没错,为何又要道歉?”茅有三语气中丝毫没有不悦,反而欣赏更浓。
罗彬抬起头来。
“若是我说什么,你就做什么,你就认定什么,那你只会成为我的影子,保持自己,是没有错误的,虽然你应该看穿生死,但那只是我的认为,也是常规阴阳术的认为,或许,你会不一样呢?”茅有三再道:“你终究是要回来的,不是么?白巍是个聪明人,知道分寸和进退。”
稍顿,茅有三继续说:“只能看命数是否照拂他一二,总归,他是个五仙出马,并不孱弱。”
罗彬不。
茅有三说得没错,他的确要回来。
这里不是别的什么地方。
这里是先天算山门。
他作为场主,总要弄清楚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里是否蕴藏着最大的危险,使得整个先天算内的门人全灭。
再深吸一口气,又重重吐了口浊气。
罗彬回过头,透过院门,便瞧见了太始江。
半晌午,阳光已经开始变得刺目。
此刻的太始江,那一瞬间,竟然有了两分缎带的感觉。
“毕竟,你还是场主。”
“虽然是个光杆儿场主,但被人算计,还是失了几分颜面,下一次,就得让算计你的人知道,什么叫做以下犯上。”茅有三再道。
“好。”罗彬哑声回答。
罗显神却多看了一眼茅有三,多多少少,这番话有几分耳熟?
茅有三则和罗显神微微一笑。
这时,丝焉却身体轻晃了一下。
“嗯?”茅有三扭头看向丝焉。
隔着面纱,丝焉回视茅有三。
丝焉没说话,茅有三却若有所思,问了句:“你晃了晃,哪儿不对劲,或者不舒服么?”
这就能看出来茅有三的细致入微。
“我晃了吗?”丝焉的语气略带一丝疑虑。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