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鹤的声音从手机扬声器里传出来:"我不缺钱。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让我满意了,我们再继续往下谈。"
黑人少将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但语气还维持着表面的顺从,低眉顺眼地回了一句:"你问。"
他脑子里已经开始转了。眼
前这关先过去,答完问题,等这帮人走了,他再想办法查清他们的来路。他手里有兵有钱,地盘是他的,只要今天不死,总有翻盘的机会。今天的耻辱,他将来要十倍百倍地还回去。他是这么想的,脸上也压住了所有情绪,只露出一副"好好配合"的样子。
陈鹤的声音再次响起:"假如你和你的一名下属在一艘船上,船快要沉了,必须有一个人跳海。你选择让自己跳,还是让旁边的下属跳?"
黑人少将愣了一下,然后目光下意识地偏向了站在自己左手边的那位上校副手。副手也正转过头来看着他,两个人的目光碰了一下,副手的喉结上下动了动,显然也听明白了这个问题的意思。
这根本不是什么选择题。枪口已经对准了他和副手,不管他怎么选,今天都要死一个人在这里。如果是他自己跳,那就轮到他的副手坐在这个位置上继续面对下一轮枪口。如果选副手跳……那就立刻有人死。
黑人少将没有犹豫太久,抬手指了指身边的副手:"他跳。"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客厅里的八支枪口齐刷刷地转向了副手。副手的身体猛地绷直了,像是被人从背后扎了一针。他看着自己的旅长,又看着那些已经对准自己的枪管,嘴唇张开了,声音带着一种还没完全接受现实的慌乱:"旅长――"
陈鹤的声音在手机里响起来:"拖出去,执行。"
"我――"副手的声音拔高了半度,整个人被汪队身后走过来的两个人架住了胳膊,拖着他往门口方向走。他的军靴在地面上刮出刺耳的声响,身体拼命挣扎着,肩膀扭来扭去想要挣脱架住他的手,但那两个人的力道稳得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旅长!你为什么选我!我跟你干了这么多年――那些见不得人的事哪一件不是我帮你办的――"副手的声音越来越响,已经失控了,他拼命扭头瞪着黑人少将,"你那些账目、那些私下交易、那些背着上级调兵的记录,全是我经手的!你就这样把我推出去?"
黑人少将把头转开了,目光盯着对面墙上的一幅挂画,假装什么都没听到。他的手指在桌面下攥紧了,指节泛白,但脸上没有表情,嘴角的肌肉微微绷着,维持着一种刻意的平静。
副手被拖到了门外,挣扎的声音越来越远,然后是一声沉闷的枪响,短促而干净。
屋子里安静了下来。
桌上的茶杯盖子轻轻跳了一下又落回原位。几个军官坐在各自的位置上,目光盯着桌面,没有人敢看黑人少将,也没有人敢看地上那两具已经凉透的尸体。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被压抑住的紧张,像一根绷紧了太久的弦,再拉一下就要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