臭氧。
雷击木。
两个看似毫不相关的词,在宋清雅的脑中瞬间连接,形成一道闪电。
巧合?
这个世界上有这么多巧合吗?
她纤细的手指在冰冷的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规律的叩击声。一下,两下。
“陆风,”她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把医院那十分钟的所有原始数据,发给7号实验室。我要一份完整的电磁频谱分析报告。还有,派人去查上京所有的古玩市场、拍卖行、私人藏家,任何跟‘雷击木’,特别是‘百年雷击木’有关的交易记录,三天之内,我要看到结果。”
“明白,小姐。”
电话挂断,公寓里再次恢复了死寂。
宋清雅缓缓走到酒柜前,从最底层拿出一瓶没有标签的陈酿,倒了半杯。
这一次,她一饮而尽。
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她却毫不在意。
如果楚啸天不是骗子……那他是什么?
一个能凭空制造电磁脉冲和臭氧,一个敢拿着神话清单跟宋家要价一个亿的“失败者”?
事情,变得越来越有趣了。
……
病房里。
楚啸天送走那两只苍蝇,整个世界的喧嚣似乎都随之远去。
他甚至没力气去感受胜利的快感。
一阵强烈的眩晕感袭来,他眼前一黑,身体晃了晃,下意识地扶住了妹妹的病床床沿。
《鬼谷玄医经》的传承霸道无比,刚才情急之下动用“望气断命”之术,看似只说了几句话,却急剧消耗了他的精神力。
他的大脑像是被抽干的蓄水池,传来阵阵尖锐的刺痛。
“哥……”
病床上,妹妹楚月发出一声轻微的呓语,长长的睫毛颤动着。
楚啸天瞬间清醒过来,所有的疲惫和疼痛都被他强行压下。他俯下身,用指腹轻轻擦去妹妹额角的细汗,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小月,哥在。别怕,睡吧。”
刚才施针虽然暂时稳住了小月的生命体征,但还远远不够。想要根治她体内的“玄阴寒脉”,必须集齐药方上的所有天材地宝。
百年雷击木心,只是第一味。
钱,他现在有了。
但这些东西,有钱都未必买得到。
楚啸天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坐下调息,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护士秦雪端着托盘走了进来,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楚先生,我来给楚小姐换药。”
她的动作很轻柔,更换输液袋,检查仪器数据,一切都井井有条。
楚啸天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他能感觉到,这个护士的目光,有意无意地在他身上停留了好几次。
“楚小姐的情况真是个奇迹。”秦雪一边记录数据,一边状似无意地开口,“今天下午,她的各项指标还非常危险,现在居然全部趋于平稳。我们主任都说,这是他从医三十年来见过的最不可思议的病例。”
她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事实,但眼睛却紧紧盯着楚啸天的侧脸,不错过他任何一丝表情变化。
楚啸天眼皮都没抬一下,淡淡地回了两个字:“是吗。”
意料之中的冷淡。
秦雪心里并不意外。她抿了抿嘴,换了个话题。
“刚才那位王先生,是我们医院的常客了。陪他来看病的女人换了好几个,倒是第一次见他跑得这么快。”
她顿了顿,看着楚啸天:“你……真的懂医术?”
这才是她真正的目的。
她亲眼看到王德发失魂落魄的样子,也听到了楚啸天那番关于“肝掌”和“活不过三个月”的断。
作为医学院的高材生,她对“肝掌”这个名词再熟悉不过了。那是肝病晚期的典型体征。
可问题是,王德发脖子上的红斑,她也见过,所有人都以为是湿疹。
楚啸天只看了一眼,就敢下那样的论断?
这是神医还是神棍?
楚啸天终于抬起头,正视这个好奇心过剩的护士。
秦雪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平静,深邃,仿佛能看穿人心底所有的秘密。
“你叫秦雪?”楚啸天开口。
“是,是啊。”秦雪有些结巴,她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男人面前,她引以为傲的专业和冷静都有些不够用。
“滨州医学院硕士毕业,导师是李德仁教授,主攻心血管方向,来仁和医院实习三个月。”楚啸天缓缓说出几句话。
秦雪的瞳孔瞬间放大,脸上的血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惊骇。
这些信息,都写在她的工作胸牌上。
但楚啸天只是扫了一眼。
“你想跟我学医?”楚啸天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你还不够格。”
“不够格?”
这三个字像三记耳光,扇在秦雪引以为傲的自尊上。
她的脸瞬间涨红,不是羞愧,是极度的错愕和一丝被冒犯的怒意。
从小到大,她都是天之骄女,学霸,滨州医学院最年轻的硕士,导师李德仁教授更是国内心血管领域的权威。
“不够格”这三个字,她只在对别人说的时候用过。
“楚先生。”秦雪强压下心头的火气,握紧了手里的记录板,“我不知道你用什么方法吓走了王德发,但在医学领域,凡事要讲证据。你凭看一眼就断定别人生死,这不叫医术,叫巫术。”
她试图用自己的专业性来夺回对话的主动权,把这个男人拉回她熟悉的、可以用科学解释的领域。
楚啸天头痛欲裂,精神力的透支让他连争辩的力气都没有。他只想让这个女人立刻消失。
他抬起眼,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落在秦雪身上,看得她莫名心慌。
“你每个月,总有那么四五天,夜里会因为左肩胛骨缝里针刺一样的疼痛醒来。”